梁妲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额头抵着锦被的绒面，耳朵尖烫得像刚从火上拿下来的铁片。
她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娄珏和娄镂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里，成功的一节一节地碎掉了。
原来不是那种事，原来是她发高烧、喝醉了酒、发了疯，结果她醒来，还把两个伯哥当成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她从小到大就没喝过酒，更别说这么多酒了，昨晚生日宴上，那几盏果子酒喝的时候只觉得甜丝丝的好喝，哪里晓得，后劲上来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娄镂见她羞得不敢抬头，也不再逗她了，收了那副夸张的架势，语气正经了些。
娄镂：“不过还好，你总算退烧了。”
娄镂：“钰儿昨晚半夜摸着你额头，说还是烫的，寅时那会儿才慢慢降下来，我跟大哥天亮那阵儿，实在撑不住了才在旁边眯了一会儿。”
娄镂：“也不是我们硬要守着你，毕竟咱哥俩个谁家里还不都有你嫂子等着呢，可是，要是你一直不退，钰儿这小子怕是能把我们俩吃了。”
他说着朝娄钰的方向努了努嘴。
娄钰蹲在床边，手里还端着那碗温热的醒酒汤，耳朵红得跟胭脂染过似的，听见二哥提到自己，赶紧把碗往梁妲面前又送了送，声音又低又软。
娄钰：“姐姐，先喝点汤润润嗓子。”
娄钰：“你昨晚吐了好几回，胃里都是空的，嗓子也哑了。”
梁妲从膝盖里抬起半张脸来，露出一只通红的眼睛，泪汪汪地看了娄钰一眼。
他蹲在那里，身上的寝衣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的模样，眼下有两道浅浅的青色，嘴抿着，眉头微微蹙着，满脸都是小心翼翼的神色。
他一手端着醒酒汤，另一只手悬在她旁边，看样子，是想拍拍她，却又不敢拍，怕她还在羞恼里头碰不得。
梁妲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鼻子又酸了。
她伸出一只手，去接那碗醒酒汤，手指还在发抖，碗沿碰着嘴唇的时候，梁妲感觉到瓷壁温温热热的，是娄钰特意，晾到不烫嘴才端进来的。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抿着，汤里有姜丝和红糖的味道，暖融融地从喉咙滑下去，把那片干灼灼的火气慢慢浇灭了。
大伯哥娄珏和二伯哥娄镂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从榻上下来了。
大伯哥娄珏把自己敞了大半的衣襟重新系好，弯腰穿了鞋，转头朝梁妲笑了笑。
娄珏：“弟妹好好歇着，昨晚折腾坏了。我跟老二先走了，让钰儿陪着你。”
娄镂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背上那几道抓痕在光线下越发显眼，他却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出门前还回头朝梁妲眨了眨眼。
娄镂：“弟妹，下回可别一口气喝五盏果子酒了。那东西看着不烈，后头能放倒一头牛。”
梁妲：“嗯！”
梁妲把脸埋进碗沿后面，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