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绕过了柜子。
林晚的余光里,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柜子另一头晃了过去,然后,慢慢的蹲了下来。
她能听见他膝盖弯曲时,西裤布料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她没抬头。
但她知道,隔着面前这排铁皮柜底下的缝隙——那道不到二十公分的空当——他正在看着自己。
空气凝固了三秒。
他的声音从缝隙底下钻了过来,很低:“你在找什么?”
林晚的手指在文件纸的边缘停了半拍。
“找……找民国二十六年的调令。”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又是一阵停顿。
从那道缝隙里,她能看见他的眼睛。
灯光从上面照下来,铁皮柜的阴影吞掉了他的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是清楚的。那双眼睛就那么盯着她,里面的情绪很复杂,不是审视,也不是试探,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他的右手搭在柜子的底框上。手腕上换了新的肉色胶布,边缘贴的很服帖,但底下的骨头还有一点肿。那是被她在死巷里掰脱臼的关节,到现在都没好利索。
“不是你要找的那种调令吧。”
他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林晚没回话。
她把手里的文件慢慢塞进柜子,手指还有点抖。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端起桌上一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陆峥也站起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翻开扫了两眼,又合上。他没再看林晚,而是走到长桌边,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丢在林晚旁边的桌面上。
“帮我复印一份。”
他的语气很随意,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