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总务科常用的那种发黄的粗纸,是雪白的,很平整,摸着有种滑腻感。是外面买来的好纸。
林晚的手停住了。
她没翻那份文件,眼睛先看向了别处。
张诚的茶杯。
一个紫砂盖碗,和周炳坤那把不一样,就是个普通货色。
这只盖碗,平时都放在桌子右手边,靠着文件架,杯把朝右。
今天,杯子在左边。杯把也朝左。
张诚是个右撇子。他喝茶从来都是用右手。杯子放右边是他下意识的习惯。
这杯子不是他自己挪的。
有人坐过他的位置。坐下的时候,随手把杯子推到了左边。一个左撇子,或者一个不了解张诚习惯的人。
林晚的视线继续移动。
门口。
走廊上的消防栓还在老位置,一个灰扑扑的红色铁箱子。消防栓旁边,多了一面穿衣镜。
木头框子,半人高,歪歪斜斜的靠在墙上。看着像是谁搬东西路过,随手搁在那儿的。
但镜子的角度不对。
一面镜子要靠墙放,应该是直上直下。但这面镜子,往外斜了大概十五度。
十五度。
林晚没有抬头直视那面镜子,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镜面刚好能照出总务科里面的情形。她的桌子,张诚的桌子,还有桌上那摞文件,全都映在镜子里。
有人在监视。
不是站在走廊上盯着,而是通过镜子的反射,在更远的拐角处监视。
林晚的手从公文夹上收了回来。
她拿着夹子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继续抄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响。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写得很慢。脑子却转的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