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行动处长办公室。
这个时间,周炳坤不在。他每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要去二楼电报室看电报,一天不落。
林晚推开虚掩的门,弯着腰溜了进去。
废纸篓就在桌角。
林晚蹲下身,拨开上面的烟头和废纸,找到了那个墨水泡过的纸团。
纸团半干不湿,蓝黑墨水渗了大半,但边缘还能看到打字机的油墨印。要是有人拿去用药水泡,这两种墨迹能分开,字还能显出来。
林晚把纸团摊开铺在地上,把搪瓷杯里的草酸水一点点倒了上去。
水很快渗进纸里。打字机的油墨一碰到草酸,马上就起了反应,原本还能看清的字迹,一下就化成了一片灰黄色的污渍,看上去就跟普通的水渍没什么两样。
林晚等了半分钟,确定字迹都毁掉了。她把纸重新揉成一团,连着上面的烟头一起扔回废纸篓,又从桌上扫了些烟灰盖上去。
杯里剩下的草酸水,她倒进了窗台下的排水槽。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到两分钟。
她端着空杯子退出办公室,顺手用袖子擦掉了门把手上的指纹。
下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王小五。
王小五夹着个文件夹,一脸不耐烦,看见林晚就问:“周处长在吗?”
“不在,上面没人。”林晚缩着肩膀,声音细细的。
王小五“啧”了一声,从她身边挤过去,脚步声咚咚咚的上楼去了。
林晚回到总务科,坐下,拿起了钢笔。
手上的蓝黑色墨水印子还在,洗不掉。
但废纸篓里的那张纸,已经死透了。
谁也别想从上面再看出一个字来。
中午饭林晚没吃。
她趴在桌上装睡,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顾世安。
名单上的第三个名字。是地下党安在公共租界邮局的一颗钉子,代号“石磨”。他负责的是邮路传递,上海地下党的很多情报,都要从他这条线过。
只要顾世安被76号抓了,这条邮路就断了。
沈敬之的命令是四十八小时内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