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被订书钉扎破了。一颗血珠。她没有“嘶”一声,没有甩手,没有像上次打碎茶杯那样大惊小怪。
她的反应是——把手指缩进袖子,压住伤口,继续写。
动作干净,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不是一个看见血就腿软的人该有的反应。
陆峥眼底的散漫褪了些。他盯着林晚的侧脸看了两秒,手指又重新转起了钢笔。
转的速度比刚才慢了。
会议又开了二十分钟。
周炳坤把嗓子骂干了,端起别人的茶杯灌了两口,最后摆摆手:“散了,都滚出去干活。”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得吱嘎响。人一个接一个往外走。
林晚合上记录本,夹在腋下,最后一个站起来。她弯着腰,低着头,迈着碎步往门口走。
经过白板的时候,她的目光从那个被粉笔圈住的名字上扫过。
严裕华。
宪兵队要提审。拘票已经签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晚出了会议室,顺着走廊往总务科走。她的步子又急又碎。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稳得过分。
陆峥从会议室出来,走在她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林晚没有回头。她的肩膀缩了缩,步子迈得更碎了。
陆峥也没加速。他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响。
走廊很长,头顶的灯泡发着黄光。
走到拐角,林晚差点撞上迎面出来的马福根。
马福根端着茶杯,半个身子靠着墙。他身前站着个年轻女人,穿着藏蓝色的布拉吉,头发烫了卷,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女人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马福根伸出手指,捏着女人的下巴抬起来,嘴角撇着笑。
“小李啊,你这个月出勤报表还有两处没填对。填不对就得扣工资,懂不懂?扣了工资,你家老娘的药钱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