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票。”
“他原话。”苏晴翻了个白眼。“一百万，他说要给我开发票。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江虞没接话。
“我不去。”苏晴把文件夹拿起来继续扇。“我去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怪话——”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晴转头。
陆衍之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苏晴看了看他的脸色。
“我先走了。”她麻利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文件夹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江虞把笔放下，抬头看着他。
陆衍之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你看一下这个。”
江虞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报告。
她看到第一页的抬头——和睦家医院产前基因筛查报告。
她的动作停了。
“三年前，你知道知行是我的孩子。”陆衍之站在桌前，低头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虞把报告放在桌面上。她没有说话，手指按在报告的边缘，指甲压得发白。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时候你在京市。”她的声音很低。“陆家的事脱不开身，你爷爷病重，你两个哥哥在争——”
“这不是理由。”
“你能回来吗。”江虞抬起头。“那个时候你能放下所有的事情回A市吗。”
陆衍之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四年前的那个时间点，他回不来。
“沈承晏那时候追了我三个月。”江虞把报告推回桌面中央。“他家里条件好，人看起来稳重，我一个人怀着孩子，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嫁给他是因为需要一个人替你挡住外面的压力。”
江虞不说话了。
“你怕陆家知道了会来抢孩子。”陆衍之把双手撑在桌面上。“你怕我爷爷，怕我爸，怕陆家那些人。”
江虞的眼睛看着桌面。
“所以你让沈承晏以为孩子是他的，嫁过去，用婚姻给自己和孩子搭了一个壳。”
“他后来做了DNA。”江虞的声音很轻。“查出来不是他的，我们就离了。”
陆衍之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
他退后一步，站直了。
“你从来没想过告诉我。”
“我想过。”江虞抬起头看着他。“但我不知道告诉你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你回来了，然后呢？陆家知道了，然后呢？你跟你爸的关系本来就——”
“那是我的事。”
江虞闭了一下嘴。
陆衍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现在怎么办。”他说。
“什么怎么办。”
“知行。他现在叫我爸，但他不知道我真的是他爸。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江虞把报告收起来，塞回文件袋里。
“他才三岁。”
“三岁也听得懂。”
“我没想好。”
陆衍之看了她两秒。
“那我帮你想。”他把文件袋拿过来。“今天晚上回家，我跟他说。”
“你——”
“江虞。”陆衍之打断她。“你瞒了我三年。这件事，我来定。”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