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要是这么好收拾，咱何苦打八年？
可下一秒。
“哈哈哈！”领导仰头大笑，拍拍林成肩膀：
“这才对味儿！统兵打仗的人，就该有这份气魄！几万倭寇，在你眼里不过是纸老虎！林成同志，年纪不大，将军气度已经有了！”林成一听，下意识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脸上一热，有点挂不住了。
领导和副领导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副领导笑着开口：“小林啊，今年多大啦？”
“二十三。”林成答得干脆。
“才二十三岁，就打出这么大名堂，真不是盖的！”领导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赞许。
“您可别这么说，我哪担得起……”林成赶紧摆手，难得老老实实低了回头。
旁边那位警卫员，人高马大、脸圆心热，一把搂住林成胳膊就往边上青石凳那儿带：“来来来，别站着！坐下说，坐下说！”
林成哪敢挣啊？一路被半拉半请地带过去，三人围成个“品”字形，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
开头那会儿，两位首长没急着谈正事，先像拉家常似的问了几句：啥时候参的军？啥时候入的党？家里几口人？结没结婚？林成，答了，态度端正又不拘谨。
等把基本情况摸得差不多了，领导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也沉稳了些：“今天火急火燎把你请来，我们俩都想当面听听，你咋带着平安县那帮小伙子，把日军第三十七师团给‘包了饺子’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嘿！人都还没迈进门槛呢，你竟然先抛出个‘细菌感染克星’——这药，简直就是在急需之时送来的及时援助啊！”
“不知道有多少生命垂危的伤员，就靠着它能够转危为安！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盼着这样的东西呢！”
“林成同志啊，你这可是给咱老百姓撑起了一片广阔的天空呀！”
“领导，您可真是太过奖我了。”
林成立刻解释道，“这药是杨世泽教授带领团队研发出来的，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负责些协调、试用，还有跑跑腿之类的事儿罢了。”
“能帮上这样的忙，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啦！”领导爽朗地笑了起来，紧接着话锋一转：“听说你还打算为这药申请专利？”
“没错！”林成挺直了身子，眼神也一下子明亮起来，“必须得牢牢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不然以后要是被别人限制，咱们恐怕连药厂的流水线都没办法启动。”
“这个想法，完全正确！”领导用力地点点头，“我全力支持你。”
林成一下子愣住了，原本还以为会遭遇阻碍，甚至都已经琢磨好要怎么软磨硬泡，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他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还真有几分开心：原本还担心领导会说“这么好的药，应该全球共享”，那可就真让他头疼了。
现在嘛，事情妥了，心里也踏实了。
接下来，领导点头示意林成讲讲那两场仗是怎么打的。
林成就从伏击战开始讲起，讲到突袭、布防、佯动、收网，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两位首长越听越专注，脸色也渐渐起了变化：从最初的温和，到神情专注，再到眼中闪烁光芒，最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微微向前倾身，听得全神贯注。
歼灭一个整编师团，从书面上看感觉很畅快，可真正深入到细节之中，那全都是由血汗、谋略和勇气堆砌而成的。
他们早就看过相关电报，文字描述再详细，也比不上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边用手势比划，一边讲得生动逼真。
尤其是听到林成说起哪个排换弹匣的时候藏在哪块石头后面、哪支小队在凌晨三点准时去切断电话线这些细节，领导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打仗秉持“战略上放开，战术上自主”的原则，就像四渡赤水，只确定方向，不规定具体走法；可林成这种打法，却如同一个精密的钟表：上万人行动，分秒不差，每个环节都紧密衔接，干净利落得如同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这种事，他以前一直不相信真有人能够做到。
今天，他信了。
再看向林成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欣赏，那是看到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时，眼中流露出的光芒；是高手见到新的招式时，内心涌起的激动。
后来，领导夸赞得林成耳朵尖都红了，才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平安县县大队升格为第六纵队这件事，你是怎么考虑的？以后打算怎么带领？准备往哪个方向进攻？”
这一连串的问题，还真把林成给问住了。
倒不是他没有想法，他心里装着一整套详细的方案，就连补给线规划、兵员轮训安排、根据地建设等方面都已经仔细盘算好了。
难就难在：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就连彭老总听了之后都没有当场表态。
他担心眼前这两位首长听完，会直接皱起眉头，说出“太激进”“不太稳妥”“时机不成熟”之类的话。
可话都已经到嘴边了，不回答？那更不行。
他沉默了三秒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最核心的那套判断说了出来，这套内容连八路军总部都没来得及详细阐述，也是他临走前突然想到，却忘了跟彭老总仔细说明的。
果然，话音刚落，两位首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交汇，空气仿佛都安静了片刻。
抗战分为三个阶段。
敌攻我守、敌守我备、我反攻敌退缩。
这是领导两年前在《论持久战》里就明确阐述的规律，更是八路军所有作战计划的根本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