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更是一刻都没停歇，转身就拿起密电码本，唰唰地拍发了一封加急电报给延安。
一方面是报喜，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另一方面则是求援，林成列的那份采购清单，他反复看了三遍，光靠晋省这点家底，实在是搞不定，非得请延安出手帮忙不可。
电报发完，老总又抓起铅笔，在地图上迅速圈点了几处地方，把原本打算撤出的几个县城以及战略要点，全部重新标红，命令就近部队火速回防。
为啥要这么做呢？就怕小鬼子抄近路，直接扑向平安县！
其实老总早就想直接派主力部队开进平安县守厂了，从军事调度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转念一想，平安县是林成的地盘，人家自己扎根、建厂、带兵。林成要是死守，小鬼子想硬攻下来，根本没门；要是换个部队去，反而可能添乱，搞不好还会瞎指挥。
这就是老总心里的盘算，信任林成，比信任地图还踏实。
等这些事情都安排妥当后，老总才踱步回到屋里，看到林成正和几位首长围在桌边，聊得热火朝天。
“聊什么呢？这么眉飞色舞的？”老总笑着凑了过去。
王主任一抬头，乐了：“老总您来得正好！我正跟林成说呢，这青霉素一问世，全球都得震动三震！说不定哪天还能拿个诺贝尔奖，名字都能刻在外国报纸的头版上！”
老总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还真有这可能。”
林成摆了摆手，说道：“得嘞，别再提什么诺奖了。
那不过是外国人关起门来自娱自乐颁发的奖项，也没见能拿到多少实实在在的奖金，无非是凑个热闹罢了。”
“嘿，口气可真不小呀？”老总佯装严肃，紧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并未把林成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王主任却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这话可不对！诺奖可不单单是奖励个人，它是在为全世界树立一个标杆，让全世界都清楚，咱们中国人的智慧，同样能够在科学领域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要是咱们国人真能拿到，那绝对是一张实打实的国际名片！
林成啊，到那时你可就成为大名鼎鼎的科学家啦！”
林成摇了摇头，说道：“出不出名，我并不在意。”
“那你在意什么呢？”王主任一愣，赶忙追问道。
老总也抬起头望了过来，静静地等待着林成的回答。
林成神色一正，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
“专利。”
“专利？”王主任先是一脸茫然，紧接着突然重重一拍大腿，“哎呀！对呀！太对了！就是专利！我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必须得抢先拿下！马上就得去申请！哪怕跑遍全国，也一定要把它办下来！”
老总没有出声，只是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林成则挺直了脊背，眼神中满是坚定：
无论谁来劝说，哪怕是老总，亦或是从延安来的特使，这专利，他是申请定了！毕竟技术掌握在他手中，任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但该怎么申请？何时去申请？又该找什么人办理？走怎样的流程？这些都得仔细谋划一番。
他可不想刚刚开启项目，那些小鬼子和洋鬼子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随后卡住他的原料进口和设备供应，还给他扣上诸如“违禁”“走私”之类的大帽子。
再说，国外那帮科学家也没闲着，青霉素提纯这块，明后年准冒头。
留给他的时间，掰着指头数都数不满。
道理上讲，这种造福人类的技术，敞开来共享才显格局。
可林成不是圣人，也不是唱高调的演说家。
八路军自己还缺枪少药、吃糠咽菜呢，四万万老百姓还在鬼子刺刀底下熬日子，谁来替他们“大公无私”？
他可不想学某个国家，自家科学家拼死搞出来的宝贝，上头一纸禁令，不许申请专利；等仗打完了想自产，反倒得乖乖掏腰包，向当年不许你申专利的那个国家买许可。
荒唐不荒唐？
所以，拦？没用。
劝？白费劲。
就算中央首长亲自打电话来，他也照申不误。
他想要的是，将来各国代表排着队来谈合作，签合同，甩出真金白银；
是拿这笔钱换回来的机枪、卡车、发电机、炼钢炉……
是一批批送到前线的弹药，一栋栋盖起来的学校，一张张吃饱饭的笑脸……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洋人和鬼子，大概率会偷，会仿，会赖账。“话说回来，这事儿的主动权和道理，全攥在咱们手里！”
至少咱们自己搞青霉素，不用低声下气找那个大洋彼岸的鹰酱讨要、赊账、看脸色。
好在这回老总没犹豫，只低头琢磨了几分钟，就拍板又给延安发了封急电：请立刻派懂专利、熟外事的同志来，专门帮林成把“吉莓素”提纯技术的专利手续办妥！
林成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哎哟，这可太及时了！”
他心里门儿清，眼下出国跑腿？两眼一抹黑；查资料、跑流程、填表盖章？全是抓瞎。真得靠自家兄弟搭把手才行。
当那位刚从电台房返回的老总，满脸笑意地坐到椅子上，瞧见林成还在那儿搓着手憨笑，不禁放声大笑道：“林成呐，像你这般专干大事、专创奇迹之人，一来就投身咱八路军，那可真是咱队伍积了大德才盼来的福分呐！”
“确实如此啊！”左参谋长立刻附和，猛地一拍大腿，“消灭鬼子第一军就足够震撼了，结果你紧接着又拿出个‘吉莓素’，这哪是送药，简直就是送命根子呀！厉害！实在厉害！”
“哎呀，可别这么讲，可别……”林成赶忙摆手，连耳根都红透了。
“谦虚什么呢？”王主任笑着插嘴道，“你早就已经是咱八路军赫赫有名的大功臣啦！”
老总点头，语气稍沉，却又带着几分赞许：“一边打仗，一边发展队伍、建设工厂、搞科研，林成，你可不只是一个人，你这是扛着整个军工摊子奋勇向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