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白寡妇看清三人军装笔挺、脸色肃然,顿时把嘴闭严实了,嗓子也软了三分:“几位同志……有啥事?”
“新华国了,别叫‘军爷’。”马干事语气平,分量重,“把何大清叫出来,我们问点情况。”
白寡妇头皮一紧:莫非四九城的事漏了?眼珠一转,堆出笑:“同志,他不在家,有啥话您跟我说,回头我准给他带到。”
马干事眼皮一掀:“白同志,别绕弯子。何大清昨儿就在咱们这儿办了户口登记……你再拖,就不是谈话,是调查了。”
白寡妇脸一白,不敢再磨,扭头朝屋里喊:“大清!军管会的同志找你!”
片刻,一个中年人慢吞吞踱出来。眼珠浑浊,脸僵着,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同志,啥事非得现在说?我今儿还得去纺织厂试菜呢。”
“何大清,”马干事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你撇下儿女一走了之,这事儿,得当面说清楚。”
何大清嘴角抽了抽,心火直往上拱:易中海不是说安排妥了?这傻儿子怎么真追到保定来了,还捅到军管会?身后白寡妇咬着牙,心里骂着“小杂种”,又怕何大清知道她先前克扣孩子口粮、摔过雨水的搪瓷缸子……这男人表面蔫,骨子里是四九城有名的硬茬,惹毛了,连易中海都怵他三分。
他没法推脱,只得点头:“走吧。”
白寡妇犹豫一瞬,也跟了上去。
军管会办公室里,炭盆烧得正旺。何雨柱坐在凳子上,手指无意识蹭着桌沿。他占了这具身子,却没打算认这个爹。可往后日子怎么过?眼下没靠山,没门路,何大清身上,总得抠出点活命本钱来。
另外,那人到底拿什么逼他?谭家菜传人的身份?成分问题?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火炉边打盹的何雨水……她小脸被火烤得微红,睫毛轻轻颤着,睡得毫无防备。
这个小姑娘眼下还没露出忘恩负义的迹象,将来是跟着何大清过,还是认这个换了芯子的哥哥,且看她自己怎么选。
办公室门一开,正打盹的何雨水立马惊醒,见何大清进来,边哭边扑过去,一把攥住他裤脚:“爸爸,你不要雨水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你带我回家吧?”周围人看着直叹气。
何大清弯腰把她抱起来,哄道:“爸爸没不要你,得在这儿干活,挣了钱给你买新衣裳。”他低头瞅着女儿乱糟糟的头发、糊满眼泪的小脸,心口一软。
转头盯住坐在那儿的何雨柱,嗓门一下就冲上去了:“傻柱!你当哥的怎么把妹妹带到这么远?要是出点闪失,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话音刚落,白寡妇就在后头接上腔:“大清啊,你瞧瞧你养的这傻儿子,一点不懂事!护不住妹妹不说,还把你告到军管会……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半点不想想你为他熬了多少油、操了多少心,活脱脱是个讨债鬼!”
白寡妇话音未落,何大清那张脸已绷得铁青,眉头拧成疙瘩,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扑过去动手。何雨柱却纹丝不动,嘴角浮着点笑意,只静静望着他。
没人说话。白寡妇的骂声渐渐哑了,何大清喘气也缓了些。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声。几个人都盯着何雨柱,何大清终于憋不住:“傻柱,你就没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