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没抬眼,报纸摊在膝上,手指稳稳压着折痕,纹丝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淌过去,足有一个多小时。
“王医生,情况怎样?”
“犯人的伤处理完没?”
“得送禁闭室了。”
门口又出现那名狱警,武狱警。话一出口,目光就盯在王医生脸上。
“没治。”
“人你带去吧。”
“他不配合,抵触治疗……我没法下手。”
“想救,也救不了。”
王医生嗓音平直,像念一条早已背熟的规章,眼皮都没掀一下。
“不是!不是这样!”
“她根本没碰我一下!”
“从进门到现在,一眼都没瞧过我!”
“真是她不肯看啊!”
“啊……我的腿!!!”
跪着的向利羊猛地抬头,眼珠凸起,喉咙里滚出嘶哑的调子,冲着武狱警吼出来。
急得整个人都在抖,一挣之下,断骨错位,剧痛炸开,他惨叫一声,身子歪斜着抽搐。
武狱警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地上那道拖得老长、还没干透的血印,肩膀一耸:“哦……看来王医生说得对,这人情绪很不稳定。”
“牢房里动手打人,现在连医都不让看。”
“行吧,不治了……直接关禁闭,自个儿熬着去。”
话落,他上前两步,“咔哒”卸开向利羊的手铐,朝王医生略一点头,拽住胳膊就往外拖。
向利羊双脚乱蹬,鞋底刮着水泥地,留下几道灰白印子,嘴里翻来覆去喊:
“不是!真不是!”
“你们冤我!冤死我了!”
“我不走!放开我!”
“我要看病!真要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