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很淡,很旧。
然后,双手扶住她肩膀,轻轻一推。
两人拉开一臂距离。
他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
“我们,就到这里。”
恨吗?
当然恨。
原主掏空自己,拿命换一场安稳,结果师姐刚走,枕边人就递来离婚协议;
他穿过来,以为这是老天补给他的第二春……有婚约,有家,有热饭等门开……结果最深的刀,还是从最暖的地方捅进来。
两次全心交付,两次被钉在背叛的桩子上。
他怎么会不恨?
可低头看见她眼下青痕,看见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抖得停不住,
他又抬不起手,把她彻底推开。
毕竟……
那是他两世加起来,唯一结过婚的女人。
也是他,真心实意,认真当过九个月丈夫的人。
沉没成本太高了。
高到撕心裂肺。
他想让白玲彻底离开自己……这辈子都别回头,别靠近,别再用那双眼睛看他。他宁愿她活在得不到回应、得不到安宁的境地里。可一想到她真要走,真要跟别人走,他胸口就像被铁钳绞紧,喘不上气。
九个月。
他亲手把她从憔悴拖到丰润,从疏离养到依赖,从一个名字变成一种习惯。
现在却要把她让出去?
不行。
所以陈枫恨白玲。
又舍不得放她走。
他默许她靠近,却不再给她温度;她递来手,他偏转开脸;她开口说话,他沉默如墙。
他把所有翻腾的东西,全压在她身上发泄……不是因为多恨她,而是因为太清楚,除了她,没人能接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