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好养。”
白玲终于抬眼,语气平得像水面:“钱不用愁。”
“我有家属医疗补贴,住院全免。”
“药费、手术费,减一半。”
“你们领的那些工资,一分别动,存着。”
“那笔钱,够你们舒舒服服用好几年!”
“手头紧了、粮票不够了,随时开口!”
“出院以后,就在家歇着,哪儿也别去!”
白玲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
只平静地交代着,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通知。
“小玲……”
李慧兰听着这话,心口猛地一缩。
下意识抬眼望向女儿——
却见白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肉,只剩一层皮裹着骨架。
“小玲!这半个月……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怎么瘦成这样?”
她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伸手就攥住白玲的手腕,指尖发颤,又慌忙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嶙峋的颧骨,喉咙发紧:“疼不疼啊?”
“没事。”白玲轻轻一挣,抽回了手。
眼神空茫茫的,像结了霜的湖面。
“就是最近……活儿多。”
语气轻得听不出起伏,也听不出温度。
“小玲!你……你怎么跟妈说话都像隔着一层墙?”
李慧兰心头一慌,声音发虚。
白玲缓缓转过脸来。
直直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
“以前我叫你一声‘妈’,是真心当你是亲人。可你们……为什么那样对他?”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尾音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