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猎户弯腰,手臂探进雪窝,避开浮雪虚陷处,精准勾住野猪前腿膝弯,麻绳横向绕过双蹄根部,左右缠两道,再竖向兜住胸腹,上下勒成井字捆法。
手指穿插绕绳,力道匀实,一圈紧过一圈,指腹死死攥住麻绳,指节绷得泛白,被粗绳磨得发红也不松手。
遇上几百斤的大猪,身躯沉、陷得深,就得两三个人配合动作。
一人按头压颈,稳住上半身。一人半跪踏雪板,探身绕绳捆前腿。
一人俯身雪边,伸手拨开覆在猪后腿上的浮雪,找准蹄根,把麻绳牢牢缠缚,收绳时身子往后微仰,腰腹发力,一点点把绳扣勒到最紧。
有人不用麻绳,直接解下柔韧老枯藤,牙齿咬住藤头腾出双手,双手交错盘绕,藤条勒进野猪厚鬃毛间。
缠绕时顺着肌理,不硬拧,不蛮扯,每一道都排布整齐,既捆得牢,又不勒破皮肉。
雪粒落在猎户们的肩头,帽檐,睫毛上,很快凝出白霜。
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风中,手指冻得屈伸有些滞涩,却丝毫不乱章法。解绳,套圈,绕颈,缚腿,挽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都是长年进山围猎练出的本能。
全程没人大声喧哗,只偶尔低低提醒一句。
“慢着点,别蹭着獠牙。”
“绳往皮厚的地方勒,别卡肚子。”
野猪僵在深雪之中,任由猎户摆布,四肢被捆得无法蹬踏,嘴巴被束住不能嘶吼,只能胸口微微起伏,眼瞳蒙着一层冷雾,再无半分野性。
猎户们则踩着踏雪板,在漫天风雪里俯身,探臂、绕绳,收扣,一招一式沉稳老道,把一头头山中凶物,稳稳缚在了三尺深雪的牢笼里。
只是这半大野猪和成年母猪的体重,可不是猪崽可比的,想要拖拽运送上山梁,还需费点工夫。
然而,这也难不倒诸多猎户们。
一群人按着老山林的法子,先脚踩枯藤踏雪板,用长杖拨开沿途虚浮软雪,顺着缓坡山势清出一条条平整雪道。
避开暗缝雪洼,专拣积雪略实、坡度最缓的线路,免得拖拽时卡窝侧翻。
随后挨个给野猪加拴牵引主绳,不勒口鼻脖颈,只牢牢系在肩背、后胯的绳捆处,挽成越拽越紧的滑扣,绳头径直甩向山梁上方。
猎户们独自站在坡上,脚跟卡稳雪面,身子后倾沉腰,攥紧麻绳缓缓发力,借着雪面滑劲,一点点往上拖拽。
稍大的半大野猪,便两人搭伙,上方拽绳聚力,下方踏板随行,轻轻托住猪臀稳着方向,顺着雪道平稳滑移。
膘肥体壮的成年母猪,则三人一组分工配合。
两人分立坡上左右拽紧牵引绳,侧身蹬雪、沉肩后仰,步调齐整。
一人在下兜底随行,随时扶正猪身,遇雪洼便用木杖垫平,稳稳把控滑行轨迹。
就这样从小到大,一头接一头,借着雪道滑道、木杠垫托、众人协力拖拽。
不多时,除了几头大公猪还在深雪里冻着,其他野猪全都被稳稳拉上积雪坚实的山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