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听瀚的脸色格外难看。
他本以为这次能把大房逐出族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结果，一眨眼，到嘴的肥肉竟然飞了！
“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那族老感慨一句，又望向颜听瀚，眼中多了一丝不满，“家主，傲芙这些年受委屈了，可她还是能在颜家遭受舆论危机时站出来，自揭伤疤，足以见得大房有多为家族着想了吧？”
颜听瀚的脸都绿了。
可他这会儿只能咬着牙，挤出一抹笑容。
“是是是。”
“傲芙确实是个好孩子，风波由她而起，由她而终，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颜听瀚刻意强调了“由她而起”这几个字，意在提醒。
族老叹口气，又转而将视线落在颜君麟身上。
“君麟，傲芙出事，别人也就算了，可当初要不是她为你求来一线生机，你就不能逍遥这么多年了，她出事，你就一点为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你是颜家主的独子，或是如此冷漠淡然，以后对我们这些老人，估计也是说弃就弃吧？”
此话一出，矛盾瞬间就转移到颜君麟身上。
颜听瀚一听儿子身处舆论中心，刚要开口。
颜君麟就先一步说道：“各位叔伯，傲芙姐出事，我确实是觉得心痛。”
“可当年，是我自己跑出来的，我还第一时间联系了家人，我当初岁数小，能做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想到，傲芙姐回来之后，还要我报答她。”
“我可以吃亏、可以报答，但我想说，我报答是出于情意，而不是出于愧疚，也不是本分。”
他看起来委屈极了。
族老欲言又止，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当年的事，早就无法深究了。
他叹口气，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你……”
话音未落。
“嗡”的一声，他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
族老垂眸一看，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一条录音。
他蹙眉将其点开。
录音里，先后传出两道稚嫩的童音。
“那帮人把颜傲芙带走了吗？”
“带、带走了，可……可我好害怕！家里人会不会查出这件事是我做的？呜呜。”
后面这道声音发着颤，可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
这是颜君麟的声音！
颜君麟意识到不对，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上前一步，“这录音肯定是假的，我……”
“闭嘴！”
族老怒斥一声，又沉着脸，把手机的声音调高。
录音还在继续。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也回不了头了！难道你还能把人贩子叫回来，再把颜傲芙带回家，告诉所有人，说你卖姐姐卖到一半，突然后悔了？颜君麟，你怎么这么天真！”
录音里，童声一顿。
颜君麟似乎是调整好状态，声音也不如之前抖了：“我……我知道了，我也是受害者，只是侥幸逃出来了而已，是颜傲芙命不好……是颜傲芙命不好！”
重复几遍，颜君麟终于说服自己，又理清思绪。
“等过一会我再回家，告诉父亲和大伯，颜傲芙被拐走了，至于我……我只是运气好，我一个小孩子，记不住人脸也正常……”
录音停在颜君麟的絮叨声中。
声音一停，房间里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族老死死盯着脸色发白的颜君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