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配,不是死人说的,是活人做的。”
秦烈指着身后的三百轻骑,“这些弟兄,原本也是被瓦剌人追得满地爬的逃兵。但我给他们火药,给他们肉食,教他们杀人的规矩,现在他们敢在雪夜奔袭五十里,烧了伯颜帖木儿的粮草。”
秦烈走到一匹战马旁,轻轻抚摸着战马带伤的鬓毛,回头看着这些蒙古义从。
“宣府现在是一座孤岛。杨洪老了,文官怕了,只有我秦烈还想在长城外扎下一颗钉子。我缺眼睛,缺能把战马养得比饿狼还快的马倌,缺能在茫茫大雪里带路的引子。”
阿木尔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中,一点点燃起了火苗。
那是自尊在绝望中复苏的征兆。
“大人若不嫌弃咱们这身烂骨头,阿木尔这条命,便是大人的。哪怕回不去京师,死在这边关,也好过回草原当马奴!”
“好!”
秦烈从怀中掏出一张温热的羊肉饼,一掰两半,递给阿木尔。
“跟着我,不保证能长命百岁,但能保证死得像个爷们儿。”
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将这一线天封死。
秦烈坐在一块青石上,窄刃刀横在膝头。
他看着火光跳动的余烬,脑中飞速旋转。
这次突袭,伯颜帖木儿必然暴怒。
黑龙口的火起,是打响反击的第一枪,也是将自己推向官场火口的导火索。
但有了这几十个精通御马和地理的三千营残部,他的靖难营将不再是一支只会蹲在堡垒里打洞的土拨鼠部队,而是一支真正具备远距离机动能力的特战核心。
“大人,天亮前必须翻过这道岭。”
陈勋走过来,声音沙哑,“黑龙口的火,估计几十里外都能瞧见。宣府那边,怕是也要翻天了。”
“翻天就翻天吧。这大明的乾坤,早就该翻一翻了。”
秦烈起身,抖落一身积雪。
“上马!阿木尔,你带路,咱们绕黑山峡回墩堡。那里地势险,瓦剌骑兵不敢深追。”
“卑职领命!”
阿木尔翻身上马,动作干练利落,浑然不似刚才那个濒死的俘虏。「大明宣府悍卒在此,甲胄未卸,横刀尚温。在此恭请四方好汉,若觉这塞外风霜够烈、杯中烈酒够纯,恳请赐下一张必读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