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是被走廊里的说话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六点刚过。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村子里有鸡在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她坐起来套上衣服,洗了把脸下了楼。
大厅里三叔和潘子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了,大奎蹲在门口啃馒头,看见她就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吴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粥,眼睛还是半闭着的。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筷子,左手上的绷带是白的看来已经换过新的了。看见她下楼,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极轻地点了下头。沈清在他对面坐下,把桌上那碟馒头往他那边推了推,他没说话,拿起一个慢慢掰开。
“小哥,多吃点。”潘子端着碗走过来,把一碟咸菜搁在张起灵面前,“你这脸色白的,昨天晚上没少遭罪。在洞里要不是你那血,咱们这一船人现在估计都在积尸地里排队了。”
大奎从门口探过头来插嘴:“那可不是,那女鬼跪下来的时候我差点也跟着跪了。”
张起灵掰馒头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极轻地说了句吃饭。潘子笑着骂了大奎一句,转头对沈清说:“小沈昨天也吓得不轻吧?那虫子扑过来的时候我魂都快飞了,还好小哥手快。”
沈清端起茶杯说了句还好。没有人问她为什么那些尸蟞不咬她,应该是被当时混乱分散了注意力,那时候张起灵和吴邪应该都知道,张起灵不说她不意外,但是吴邪,她抬眼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吴邪,他正低着头喝粥,安静得有点反常。
三叔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把地图摊在桌上。“把重装备留在招待所,只带探铲、矿灯、干粮和防身工具,轻装上阵,先去探个路。按地图和向导的说法应该就在这片山里,但前年山体塌方之后路就断了,得从峡谷那边绕过去。”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考古探铲,这铲子是用钢管一节一节拧起来的,比木把子的洛阳铲隐蔽得多。战国墓一向深在十几米以下,探深省不了,钢管收拾起来,每个人背十根,每人配一个铲头。
沈清接过几根钢管掂了掂,分量不轻,但背在背包侧袋里刚好。三叔又从自己的装备里抽出一把备用短刀,刀鞘是旧的,刀刃却保养得极好,在晨光下泛着一线冷光。
三叔道“你那水果刀卷了刃,先用这把,回去再换好的。”沈清接过刀,拔出半寸试了试刃口,锋快得很,道了声谢。
潘子把自己的短头步枪拆开来检查了一遍,这枪比黑市上的双管枪短很多,可以放在衣服里不显眼。他把枪连同几把子弹一起塞进背包里。
大奎蹲在门口给自己的短刀上了点油,吴邪把数码相机和泥刀塞进背包,抬头看了看沈清手里那把新刀,说这回总算不用拿水果刀砍虫子了。沈清把刀插进腰间的刀鞘,说但愿用不上。
崩玉在锁骨上安安静静地贴着,从昨晚被她哄过之后,那股闷闷的委屈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驯的、等待的安静。她轻轻按了一下领口,心想:不急,这次墓里肯定也有收获,一定能让你吃饱。
招待所的大妹子挺热心,叫了她村里一个半大小子带路。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吴邪一开始还走得挺快,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喘。
大奎在前面催他快点,吴邪弯着腰撑着膝盖说:“你们走你们的,我慢慢跟。”
潘子回头笑了一声,说:“小三爷你这体力还不如人家小沈,人家昨天还扶着小哥走路呢。”
吴邪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干这行的”,快步跟上来,和沈清并肩走了一段。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