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是个有些死板的人,姜岚喜欢他的家财,他都可以给她,但婚礼必须要在自己家里办,否则岂不成了入赘?
姜岚痛失一座四进大宅,但她没时间悲伤,赶紧收拾了一马车的东西,早上宵禁一解就驾车出城去了。
京郊竹林内,卢凌风拖着伤重的屁股,趴在地上写着什么。
苏无名在旁边一脸纠结,“昨日刚成亲今天就要和离,你这……不妥吧。”
“就是啊,多好的媳妇啊,换了旁人,还不知乐成什么样呢。”费鸡师也在一旁搭腔。
卢凌风面色煞白,神情憔悴,“我被赶出京城,如何能再拖累她?”
“你对姜小姐就这么没有信心?”苏无名劝道:“又或许她不觉得这是拖累呢?”
卢凌风平淡地看着手里的毛笔,缓缓道:“她素日里,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用的是琉璃玉盏,她随便一件首饰都抵你一个月的俸禄,我现在无官无职,能给她什么?还不如放手,让她去过自己的日子。”
苏无名听得直咋舌,“你费那么大周折将人放到身边,一起查案,一起冒险,不就是为了培养感情,好成就良缘吗?如今婚事已成,你却要亲手把人往外推,心里就不难受?”
卢凌风闻言猛地抬头,“我没有!”
“没有?”苏无名一愣。
卢凌风垂眸,嘴唇微抿,“我虽早对她有意,但最开始请她做幕僚,并不是为了……”他顿了顿,艰难说道:“她能力出众,却碍于女子之身,有才无处施展,只能如京城那些纨绔一般……玩世不恭。她是明珠,本该闪耀于世,我不忍让她蒙尘,所以……”
“所以你让她陪你查案,施展所长,让世人都看到她的能力,实现她的价值。你愿做那高台,以展示明珠之璀璨……中郎将,你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苏无名颇为敬佩地对他行了一礼。
卢凌风有些不自在,但他身上有伤,不方便挪动,只能垂下眼眸,小声道:“可我还是将她娶回了家。”
让最初那份好意变了味道。
“这就是缘分啊。”苏无名笑着劝道:“就算你是为她好,但也得想想她现在的处境,你们昨天成亲,今日就和离,这让外人如何看她,你倒是一走了之了,让她独自要面对那些闲言碎语,日子哪能舒心啊。”
卢凌风又何尝舍得,但闲言碎语总会过去,跟着他却有不完的苦,他如何忍心,卢凌风心一横,坚决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苏无名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姻缘。”
卢凌风说的坚决,可那悬着的笔迟迟落不下来,踌躇半晌才终于落笔。
姜岚赶来时,书信已经写好,仿佛知道她要来,一行人特意在官道旁等候。
“呦,人这么齐啊。”姜岚放眼一看,苏无名,卢凌风,费鸡师,还有苏无名的仆人苏谦都在。
苏无名笑呵呵地道:“中郎将已经答应随我去南州赴任,特在此地等候小姐。”
姜岚点头,“如此也好,免得又搅进那些争斗里,烦得很。”
苏无名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已晓得其中厉害,心中赞其,但又更加可惜。
姜岚倒没他那么多心思,指了指那马车,“此行路远,我准备了些东西,路上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