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诧异地接过玉简，信不长几眼便看完了，她把玉简放在案上，也跟着叹气，“赤水丰隆。”
“是啊，赤水家的小子。”皓翎王好像又老了几岁，“小夭终究是……”
因为西陵珩的遭遇，皓翎王从来没想过要让女儿来联姻，他想给女儿们自由，可小夭却自己选了这条路。
阿念不知怎么宽慰他，皓翎王也不用她来安慰，案几上厚厚的奏疏，都不知要几时才能批完，阿念离开了朝晖殿，春日艳阳尤烈，晒得人心烦，她没回含章殿带着，转道去了漪清园。
顺着溪流，进了园子深处的竹林，微风习习间带着竹叶的清香，溪中有鸳鸯在戏水，林间有鸟兽在啼名。
阿念背靠青石，脑子里想着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半晌，一袭白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阿念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更清凉几分。
她没睁眼，缓缓把头靠了过去，“没去找蓐收喝酒？”
相柳笑着伸手揽着她，好叫她在自己肩上靠着舒服些，“蓐收大人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心思喝酒？”他的薄唇贴在了阿念的额上，声音有些含糊地问：“刚才在想什么？。”
“小夭同意嫁给丰隆了。”
相柳挑了挑眉，“凭意映的手段，她和我那妹夫是没戏了，赤水丰隆对她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念叹了口气，“可是以小夭的性子，丰隆就算再好，也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可她竟然答应了，那就说明玱玹现在确实艰难。”
相柳皱眉，“你到底是在担心小夭，还是玱玹？”
“都有吧。抛开感情不谈，玱玹是父王选中的继承人，如果他当不上西炎国君，那么很多事就要重新计划，而且代价也会更大，小夭……”阿念再次叹了口气，“她为了玱玹还真是什么都能豁出去！”
终身大事，她居然许给了生平最抗拒的那种人，小夭现在会是什么心情？阿念想想都觉得凄凉。
相柳一下一下地抚着阿念头发，缓缓道：“有些事情，虽是不得已的选择，但也未必没有好结果，端看怎么去做。”
阿念摇了摇头，“小夭喜欢涂山璟，可这些年任凭涂山璟怎么费力挣扎，她都是眼睁睁看着，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出一把力。如今换做本就不喜欢的丰隆，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只做好分内的一切，多的，怕是一点都不会有了。”
相柳点点头，“相比夫妻，他们本就更倾向于盟友，能做好分内的事，足够走过一辈子了。”
“那样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阿念想想就觉得很揪心，“幸好不是我。”
相柳的手顿了顿，阿念趴在他肩膀上笑道：“你上次说丰隆考虑过我，我本来没信，可总归有个疑影，这回你可看见了，人家看上的确实是小夭。”
相柳无奈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定亲了？”
阿念眨了眨眼，“就算不定，那也不会是我。”
不会？
相柳淡笑着靠在青石上，四十多年前，他在西炎城街头偶遇了阿念，堂堂王姬，千娇百宠着长大，竟有一天扮做了平民百姓，提着篮子在街上穿行。当时，他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兴趣，外加一点无聊，接近了她。然后，他心里有了妻子的轮廓，有妻子在的地方，自然就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