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山公营的精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涨潮的海水,要将这支残军彻底吞没。
夕阳西沉。
虎牢关外的旷野上,数万人的战场杀声震天。
血。
到处都是血。
残阳之下,两军死死绞缠在一处,谁也无法后退半步。
高岗之上。
李密勒马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血火交织的战场。
蒲山公营的阵型如同一张正在合拢的巨网,从三面收紧,将裴仁基残存的数千边军压向中心。
秦琼和罗士信的千骑已经被分割包围,像两头困兽,仍在奋力冲杀,但冲锋的势头已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
“李琚的底牌,已经打完了。”他缓缓道,“黎阳是他必守之地,他不敢调主力回来。杨恭仁被王君廓拖在山道里,动不了。秦琼这千骑,是他最后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祖君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裴仁基的将旗还在动,还在往西冲。”
“那是临死前的回光。”李密语气平淡,“他没有粮,没有药,士卒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秦琼的千骑冲阵固然凶悍,但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吞掉。”
“届时裴仁基最后的希望断绝,不用我们杀他,他自己就垮了。”
他顿了顿:“今日之后,虎牢关不复为隋所有。东都门户大开,洛阳……便在我眼皮底下了。”
祖君彦望着下方战场,眼中也露出一丝笑意:“魏公此战,定鼎中原。”
李密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确实,大局已定了。
就在这时——
西面的天际线上,一道赤红色的浪潮正在翻涌而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岗,面色煞白,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魏公!西面!西面又来了一支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