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虽然压下去了,但人心难测,谁知道还会出什么手段。
韦珪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软,像是春天的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层极淡的涟漪。
“郎君亦是。”她说,“公务繁杂,保重自身。”
短短四句话。
加起来就几十个字。
但已经是这个乱世将起之时,两个身不由己的人,能给彼此最郑重的承诺。
“娘——子——!”
韦尼子拖着长长的尾音,举着一把野花跑回来了。
侍女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其他女眷也陆续从廊道那头走回来。
李琚退后半步,拱手一揖。
“某告辞。”
韦珪轻轻颔首。
李琚转身,沿着回廊往外走。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韦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阿姊。”韦尼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嘻嘻的,“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
“骗人。你脸红了。”
韦珪没理她,转身往大殿走。
“阿姊,等等我!”
韦珪走了几步,在踏入殿门之前,停了一瞬。
她极轻地回了一下头。
回廊尽头,空空荡荡。
他已经走了。
但她知道,他刚才站在那里,一定也看了很久。
她收回目光,迈进大殿。
殿中香烟袅袅,佛像低眉垂目,慈悲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