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移民船到的时候是个晴天。
海防港码头上挤满了人。赵建国举着喇叭喊号分配，人群顺着蓝旗红旗分流，有人抱着孩子左右张望，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才跟上队伍。李无为站在调度站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夜间闭上眼，脑海中直接浮现出全息地图。整片中南半岛的地形图悬浮在意识里，从北部的海防港到南端的湄公河三角洲，铁路线、公路网、沿海岸线全部标注清楚，七十八个红点从北到南依次排列——那是他白天在地图上标过的选址，村落、小镇、城市。
李无为看了几分钟，把每一个点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他锁定了最北边那个坐标，直接闪现。
脚落在海防以南二十公里处的一片空地上。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铁路线上有一列货车的灯光在移动。他站定之后用意念调动空间精细操作，地面被无声碾平压实，杂草碎石消失不见。
第一批建筑模块从空间中取出——五十栋标准别墅，每栋两层带地下室和前后院，统一规格。模块自动落地，门窗到位。前后不到十分钟，一整片住区已经成形。路灯沿着主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线。
下一个坐标。
闪现。同样的空地，同样的村落，他开始往内陆走——乡镇中心落在住区之间。有学校，医院在对面，行政单位。
然后是城市级的选址。
夜色里他穿行了七十八次。从海防到湄公河三角洲，从沿海到内陆深处，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放下同样的建筑模块。整片半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铺了一层相同的模板，灰白色的别墅成片排开，乡镇中心、学校、医院、城市的轮廓在夜色里接连浮现。
天快亮的时候他回到了海防调度站，坐下倒了杯茶。看着全息地图点建筑，。
天亮之后赵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今天的移民分配名单：“新到的都安排好了，今天直接往南送吗。”
“说。”李无为放下茶杯，“沿海到内陆全铺完了。你按名单分配就行。”
赵建国看着窗外愣了一下：“好。”
合上名单转身走了。
卡车和火车同时启动。新到的移民沿着刚铺好的路往南走，沿途经过成片的别墅区，有人扒着车窗往外看——崭新的灰白色房子一排排从窗外掠过，门口的路灯还亮着，院子里水泥地没干透。到了分配点位跳下车，有人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迈步往里走。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钥匙，站在院子里左右看了好久才说了一句：“这真是给我们的？”
干部站在路口挥着本子喊：“都进都进！下午去村口登记人口，一人五亩地！”
正午时分，从海防到湄公河沿岸，七十八个点位的烟囱同时开始冒烟。有人蹲在院子里生火做饭，有人把被褥晾在栏杆上，小孩在路上追着跑。远处学校的旗杆上红旗升了起来，医院门口的牌子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李无为站在调度站门口，看着脑海中全息地图上的绿点一点一点被填上了人——七十八个点位，从北到南，从海边到内陆，每一片都有灯光和烟火气。
他闭上眼，历史中三年自然灾害，死的人数，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现在，他们在这里。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但早已知道的数字——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了多少人，他不知道。多少现在，他们在这里，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