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号，瓢泼大雨。天地之间像挂了一道水帘，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李无为站在御林军驻地的窗前，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外面的院子已经看不清了。
他拉开全息投影，各大流域的水位数据在跳动。淮河上游超警戒一米，长江支流多处告急，汉江、湘江、赣江水位全线暴涨。最揪心的是黄河——花园口段的水位正在以每小时十厘米的速度往上蹿。
电话响了。六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无为，黄河下游多处报险。花园口、开封、济南，全有情况。地方政府已经在组织群众转移了，但有几个地段特别危险。”
“说。”
“花园口段，堤脚发现多处渗漏，有三处已经冒浑水了，可能是管涌。开封段，有一处堤身裂缝，宽的地方能伸进去拳头，水正往里灌。济南段，河水已经漫过了低洼段的堤顶，正在抢筑子堤。”
李无为一把抓起雨衣，冲出了办公室。
第一站，花园口。
他瞬移到堤顶上。雨下得睁不开眼，风裹着雨点打在脸上，生疼。浑浊的黄河水就在脚下，离堤顶不到两米。河面上漂着树枝、杂草，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冲下来的木头。
堤坝上，几十个人正在抢修。沙袋堆了一地，有人扛，有人填，有人指挥。李无为蹲下来，把手按在渗漏点上，空间操控启动。水泥板从空间里移出，插入地下深处，堵住了渗流通道。水泥浆注入缝隙，加固了坝体。
一处、两处、三处……他连续处理了十几个渗漏点。堤脚不再冒浑水了——补住了。
但水位不停的涨。
全息投影显示，上游的洪峰还在持续，下游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堤坝虽然不再渗漏，但水离堤顶越来越近。
“无为！开封那边又出事了！”六爷在电话里喊。
李无为瞬移到开封段。堤身的裂缝已经扩大，水从裂缝里喷出来。他用手按住裂缝，水泥浆注入，水泥板嵌入，裂缝堵住了。但水位离堤坝不足两米。
他沿着堤坝跑了一遍，又发现两处新的裂缝，一一加固。补住了，但水位还在涨。
第三站，济南段。
河水已经漫过了低洼段的堤顶，民兵们筑起了子堤。李无为打下钢板桩，加高加固，挡住了漫溢的水。即使补住了。但水位还在涨，上游的洪峰一波接一波，没有停的意思。
他回到花园口，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堤坝上的所有人浑身湿透。沙袋堆了几万袋，管涌堵住了，裂缝也补住了，子堤也筑起来了——每一处险情都处理了。
但水位还在持续上升，上升的让人绝望。
堤坝上一片沉默。水声、雨声、风声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个浑身泥水的老干部终于忍不住了，指着下游方向嘶哑着喊：“李同志，不能再拖了！炸堤吧！把河水引到那边最低的洼地里去，主动泄洪！”
所有人都看向李无为。炸堤泄洪，意味着放弃一段堤坝，让洪水淹没低洼区域，换取干流的安全。这是最后的办法。
李无为盯着全息投影上那片最低处的洼地——人烟稀少，地势低洼，是天然的泄洪区。水位再涨下去，全线都可能溃堤。他闭上眼，几秒后睁开。
“在坚持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