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灯调得很暗。
李无为在顾主任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他先拉开了全息投影——三块屏幕悬浮在半空中，只在他自己的视野里展开。弗吉尼亚庄园、梵蒂冈、东京湾，三个地方的实时画面无声地播放着。那些穿白大褂的、穿黑袍的、穿便装的人，还在各自的密室里忙碌。
别人看不见。只有他看得见。
顾主任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我不是想背叛。”他的声音很哑，“是我们挡不住。”
李无为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掠过全息投影里那个梵蒂冈的密室，几个穿黑袍的人正围着一张桌子。
“他们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顾主任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能挡一次，两次，以后呢？他们要的是灭种。像印第安人那样。”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绝望地看着李无为。
“我说出他们的名字，又能如何？”
李无为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顾主任脸上。
“你说的是……阿斯特罗家族？布莱克伍德？格雷哈文？洛根斯？莫里根？赛尔温？索恩？范德林？温特伯恩？还是齐默尔曼？”
他一口气说出了十个名字，每个名字都带着一个简短的停顿。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顾主任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他的嘴唇开始发抖，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你……你知道，你都知道？”
李无为没有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其余的不用管。”
顾主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刺耳又悲凉。
“哈哈……你都知道……你居然都知道……”他笑完了，眼眶通红，“好。我的上线，就是他们的人。阿斯特罗家族负责东亚事务，从清朝就开始了，甚至从明朝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