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我没不信。”她害怕夫妇二人又给她跪下了。
两人轻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一半。
只要姜见微相信他们就好了,两人现在只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里。
“有一点我要跟你们说清楚。”话锋一转,姜见微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夫妇。
两人紧张的搓了搓手,脊背绷得笔直,一脸担心,害怕从姜见微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两个人都眼含期待的看着姜见微。
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收起了方才心软的柔和,眼神澄澈而郑重,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我愿意接手你的案子,但有几件事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不能抱有侥幸。第一,官司没有百分百必胜,我会尽全力搜集证据,但最终结果由法院判决;第二,流程会很长,取证、立案、开庭都需要时间,中途不能急躁;第三,你手里所有聊天记录、单据、病历、工资凭证,不管有用没用,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我,遗漏任何一份材料都可能影响结果。”
她语速平稳,逻辑分明,把风险、流程、需要配合的事项逐一讲明,没有夸大承诺,也没有敷衍安慰。
姜见微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为了你们一家打这个官司,是为了你们整个小河村,对不对?”姜见微在之前问他们能不能代表小河村,两人的回答也已经很明显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更加确定的回答。
如果是,官司就更加的麻烦。
“对对对,我们村里实在是没办法了啊!”两个人对姜见微说的那一段专业的话听的有一些迷糊,他们文化不高,只想着姜见微怎么说就怎么做,后面这一句话听的倒是非常明白了。
夫妇只是村子里的代表,他们是为了整个小河村而来。
咖啡厅服务员将咖啡和牛奶端着送了过来。
“谢谢。”姜见微礼貌道谢,将话题又回到了事情的本身。
“叔叔阿姨,这很难,我跟你们打个比方,如果我帮你们二人打官司,工厂那边选择的肯定是大事化小,你们的钱他们考量后是会给赔偿费,这个时间上不长,赢面也很高。”
夫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姜见微说的。
姜见微继续说着。
“如果是村子和工厂的官司,很难,几个月都不一定能有最终结果,想赢,难上加难,甚至,你们可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这种能够将工厂建立在村里,成本极大,与相关部门不可能没有联系,兴许赢不了。
“我说的很明白了,你们能够理解吗?”姜见微喝了一口咖啡,等待着两人的回答。
她语速不快,说的很慢,就是想两人可以听懂自己话语之中的意思。
“姜律师,我们大多数人都已经得癌症了,说句不好听的,没多少活头了,我们想要打这场官司的目的肯定有钱在里面,可是更多的是不想自己生活的地方变得无人居住,村子里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根。”
“还有,凭什么我们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就活该被如此践踏。”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只觉老天不公!
姜见微话到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保持缄默不言才是最好的。
她与他们本身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她的话语对夫妇起不到这种。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个小时,下午我直接跟你们一起回村子里看看情况。”姜见微一天没吃东西,准备先去吃个饭。
后又想到了什么。
“叔叔阿姨你们吃午饭了吗?”
她一出办公楼就碰见了他们,两人应该是来不及吃午饭的。
“没,您,您不用管我们的,我们随便去对付一口,您快去吃,别饿着了,真是不好意思。”
妇人拉着男人的手就站了起来,拿起桌面上还没有喝完的牛奶杯子就往着外面走,他们在这种场合,略显局促不安。
姜见微愿意帮助他们,已经让夫妇二人感谢了,可不好意思让姜见微破费,哪怕这两杯牛奶,两人都觉得价格上肯定很贵。
姜见微后面不管说太多,两人就是不愿意,她也就没再坚持,自己去随便找了一个餐馆对付了几口。
夫妇二人就这样坐在办公室大楼外的梯子上,姜见微一过去就见到他们了。
“里面有位置,进去坐着等我也行啊!”
两人手中多了两个塑料袋,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对付了两口,大概率就是馒头包子饼子之类的了。
姜见微对夫妇二人无可奈何。
她当然知道两人这是因为一身的窘迫不愿意进去,害怕遭人嫌弃。
“不用了,我们也不想将里面的座位给搞脏,到时候还要影响你。”
姜见微不再说什么。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上楼拿个包就下来。”
她还是准备跟赵丰年说一声这个事情的。
办公室
“赵老板,我下午要请假,不在律所,来跟你说一声。”
“你是需要我同意吗?”赵丰年指了指自己。
姜见微摇了摇头。
这个官司也好,去村子也罢,姜见微只是怕律所的人找自己不知道自己去哪里了,这才来通知的,而没有需要赵丰年同意的意思。
“那你不就是过来通知我的嘛,这是接了一个什么案子让你火急火燎的,才回来律所呆一上午就沉不住气了?”赵丰年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姜见微这又是接到了什么官司,兴许还不是一个简单的官司。
“这个案子,还真需要老板你帮助。”见赵丰年都开口问了,姜见微也是坐下来长话短说的将这个事件告诉了赵丰年。
赵丰年听完后眼神锐利狭长,微微眯起,目光精准锁定在女主身上,神情凝重。
“我如果不同意你接这个官司,你会拒绝吗?”赵丰年知道这种官司是最难处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