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的声音带着急促。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都快听不见了,咳嗽的时候嘴角有血。”
赵高把揉皱的绢帛塞进袖口,脸上重新堆起关切。
“公子看见殿内还有别人吗?”
胡亥想了想。
“没有,就陛下一个人躺在榻上,蒙毅在殿门口守着不让人靠近。”
赵高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
“殿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多余的碗碟,多余的被褥,或者陛下不可能用到的东西?”
胡亥歪着头回忆了几息。
“没有,就药味特别重,熏的我脑仁疼。”
赵高挥了挥手让胡亥退下。
胡亥走后偏殿的门合上了,赵高一个人坐在案后。
他从袖口掏出那团揉皱的绢帛展开铺在膝上,低头看着上面洇开的墨字。
字迹模糊不清,笔画的边缘化成一片。
废了。
这帛写出来的东西连废纸都不如,拿到朝堂上去只会成为笑话。
赵高的手指在绢帛上按了很久。
他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转了无数个弯。
帛被换了,印泥坯丢了。
但虎符还在,调兵文书还在,胡亥还在他手里。
他可以不用伪造遗诏。
他可以直接动手。
只要嬴政咽了气,他就能带着虎符和调兵文书去禁军营房,报告天子驾崩的消息。
然后用虎符调三千禁军封锁宫门,然后挟胡亥即位,矫诏赐死扶苏。
不需要帛,不需要诏书,不需要任何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