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有些发白的手背擦了擦汗，动作带着明显的仓促和狼狈。
“赞同！完全赞同！”
沙瑞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急切，音调甚至有些拔高。
“昭明同志的话，句句在理，振聋发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些，但那份急于摆脱困境的迫切感依旧明显。
“民主集中制是我们党的根本组织原则，我作为省委书记，坚决拥护，坚决支持！”
“刚才……刚才我绝没有搞一言堂的意思，完全，完全是出于公心，是看到那份提拔名单存在严重问题，心里着急，才提议冻结任命，程序上……程序上确实考虑不周了。”
沙瑞金顿了顿，目光转向高育良，脸上的肌肉努力挤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至于刚才……刚才那个‘汉大帮’的说法，”
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烫嘴。
“是我口误！严重口误！我向育良同志郑重道歉！请育良同志原谅我的失言！”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他颜面尽失的风波。
高育良端坐在那里，将李昭明的圆场和沙瑞金的狼狈尽收眼底。
他心中洞若观火。
李昭明并非偏袒沙瑞金，而是不能让这场常委会彻底演变成一场书记威信扫地的闹剧。
不然的话，沙瑞金固然会在中枢留下无能的印象，但一个省长坐视书记被围攻而无动于衷，同样会给人留下咄咄逼人、不顾大局、破坏班子团结的观感。
这对李昭明同样不利。
高育良的政治智慧让他懂得见好就收。
沙瑞金在“汉大帮”问题上已被彻底打垮，道歉认错，颜面尽失，目的已然达到。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缓和下来，微微颔首，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沙书记的道歉，我接受了。”
高育良的声音清晰而平和。
“我也要借此机会，向常委会，向在座各位同志，郑重澄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