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听到他的话又有些不可思议:“你给我描眉?还是算了吧。”
她是全然不信他的。
他那双手,拿刀拿枪还是握笔都没什么问题,可她想象不出来他给她弯身描眉的样子。
“你别小瞧了我,我也是瞧过几次的,看多了还能不会么?”
他给自己身上披了外衣,作势已经从她的妆奁里捏过了一支极细的眉笔。
素玉当真有些害怕,还是抬手推了他一下:“不敢劳动世子爷的金手。”
裴循又挑了下眉,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称呼他,比起旁人口中总有几分没来由的受用。
就好像他早上比她先醒,即便只是对着一个后脑勺,也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可爱一样。
“你都说是金手,给你画眉你还不乐意?”
素玉顿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和坚持,兴许也只是一时兴起,试过一次就再也不会闹她了。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回头又要再洗一遍脸的准备了。
裴循捏着她的下巴叫她抬头,仔细观赏了一番,而后便弯下腰细细地开始给她描起眉来。
素玉这时候根本不敢动,生怕动一下便要将她整张脸都画花了,到底要重洗也是费时间的。
裴循低下头看着小脸白净的人,眉眼清澈恍如春水,又像是雨幕下的青山烟雨。
他细细描摹着,连一眼都再挪不开分毫。
“好了。”
素玉连忙找了铜镜去看,原以为会看到两条毛毛虫一样的粗眉,却没想还真有模有样。
虽然没有她的丫鬟做的好,但已然算是能看了,倒也不必再洗脸了。
她狐疑仰起脸:“你从前是不是给人画过?”
裴循心里一堵,拿一双清淡凤眼觑她:“便不能是我有天赋么?除了你之外又哪还有第二个人?”
素玉冷笑一声不答话,心想那可是不一定的。
即便昨晚他过来找她也服软了,可他也还没说俞若柳的事到底该怎么解决,说不定过段时间真的就有第二个人了。
素玉又自己接过眉笔稍稍描了两下,已经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了,心里也满意地放下了东西。
后面一两日倒是寻常。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两人从暖阁里出来,素玉就听到裴循当着她的面对牧笛吩咐道:“你去一趟明月轩,随口叮嘱她几句纳妾的事,也不要让她瞧出敷衍。”
素玉在旁又是冷笑了一声,只盯着他们主仆二人不说话。
都已经叮嘱纳妾事宜开始筹备了,是不是前日夜里只是嘴上哄着她,实际上还是要先斩后奏?
也不对,裴循便不是这般性子的人,若真要纳那个表姑娘,他心里也不会看旁人脸色。
裴循一只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以作安抚,又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给牧笛。
“等到明日你再去一趟,到时就将这封信给她。”
牧笛一口应了下来。
素玉实在好奇,踮脚就想要去抢:“这信里写了什么?”
裴循笑吟吟看着她紧张着急的样子,只牵着她的手不让她看,又将人的腰揽得紧紧的,像是要宣誓主权一样。
“怕什么,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我心里非你不可,你只管信我,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对了,我叫人买了几样外头你爱吃的酒菜,还有油煎小黄鱼,再陪我去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