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这日一大早便极热闹,素玉还在帘帐里便能听到外面炮竹噼里啪啦的声响。
裴循还想将素玉搂在怀里再睡一会儿,却恰好有乳母来报两个孩子因为炮竹的声音被吓醒了,眼下怎么哄都止不住地哭,素玉听了忙披了外裳就去了暖阁里头。
裴循也跟了过去,等两个人将孩子哄好了也没了再睡的心思了,索性就洗漱用了早膳。
“这几日我都可以在家陪你,你若是想出门逛逛我也带你去,只是稍有些冷罢了。”
素玉点点头:“不急的,你一年到头也没几日休沐,也要好好歇息着的。”
说起来裴循心中也觉得,即便不出门只和她在衡山院待着,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窝在自己身边看书,那也是极享受的时候了。
即便已为人母,可她每每看过来的目光总是旖旎又纯澈,宛如含苞待放的牡丹,一眼他就挪不动步子了。
若放在他十几岁二十岁初入官场的时候,听到有这样的人一定会嗤之以鼻,觉得没出息,现在早就不是那样的心境了。
现在即便是仍紧着仕途,可大半的心思都放在她和孩子身上了,也成了自己从前口中一下值就迫不及待回府的“没出息的男人”。
可那又怎样?
能日日围着她转,早就是他求之不得的,更何况连这婚事都是他求来的。
“我先去乐寿堂给祖母请安。”
裴循听了她的话攥了攥她的手,亲自给她穿好了衣裳又带着她一道去。
今日倒是再没什么不顺的,但也不知是不是素玉的错觉,总觉得路上有两三个下人瞧她的目光有些不同。
裴循也看在眼里,当即叫牧笛去打听打听。
牧笛回来的很快,神情也有些无语。
“还是大公子昨日府宴上回绝了一个纳妾的事,现在府上有人猜测是世子夫人占着您不放不愿给您纳妾,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属下都快信了。”
“应当也是在席上的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听到了去外头偷传的,大公子可要属下去敲打一番?”
裴循半眯着眼,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嘲弄:“找到了都拖出去打二十杖。”
“在我这里可没有年节不能见血的规矩,敢说便要承担后果,否则这国公府都成什么了?”
素玉这次也没再阻拦,心里也有点觉得累。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不过裴循自己不想纳妾,在外头人眼里就是她善妒不容人了。
三人成虎怕也是这么来的,这世道的女子哪有容易的?
裴循低下头细细看着她的神色,声音透着安抚:“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把你架起来的,只要我不想,他们怎么传都没有用。”
素玉自然也点头,声音含笑:“我还是那句话,不在意便好了,总归咱们的日子如何也是咱们自己过的。”
裴循听罢又喟叹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后来一整日倒是平静的。
翌日初二的时候,嫁出去的裴宝珍也回了娘家,素玉和裴循都去了主院里作陪。
“三妹这胎怀了有多久了?”素玉十分自然问着,又给裴宝珍面前递了一盏茶。
裴宝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息道:“也快要六个月了,这些时日都在府中养胎,许多日没出去走走了。”
“今日天气倒是放了晴,不知道下午嫂嫂可愿陪我去街上逛逛挑挑首饰?”
素玉笑起来:“自然是乐意不过的,那可得多叫几个护卫跟着了。”
裴老夫人看了她们两眼又提议道:“不如叫若柳也一起跟着吧,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小娘子,一起出去逛逛也能搭个伴。”
素玉顿了一下,裴宝珍也从早上在裴老夫人这里的时候就见过俞若柳了。
当时俞若柳态度也算不得多好,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瞧着像是比她这个嫁出去的国公府小姐还像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