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裴循一眼,抿了抿唇才道:“大公子这是要带奴婢回国公府?”
裴循看着她神色淡淡,大约也是默认。
“奴婢回国公府之前,能否先和阿姐见上一面?否则奴婢总是也不放心。”
裴循唇边勾起些许嘲讽:“你如今这是在同我讲条件?以什么身份?”
素玉沉默半晌也含着嘲意道:“奴婢自是没什么资格和大公子讲条件,大公子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想怎么处置奴婢便怎么处置奴婢,又怎么会将奴婢的话放在心里?”
裴循上前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你便不能好好说话?”
素玉不肯退让地仰起脸儿:“是大公子不和奴婢好好说话。”
“要是大公子是想和奴婢好好说话,又怎会说着说着便打晕了奴婢直接带到船上?”
他如此独断专行,反正最后什么决定都是他来做,她还有什么浪费时间和他好好说话的必要?
是看她像一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最后又直接打晕很有意思吗?
裴循气得一张脸乍青乍白,额上青筋都跳了起来,气怒的脑子里针扎一样的疼。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叫他气到这般程度,心肝肺全都跟着疼,偏她还像一尊泥菩萨似的清清淡淡的,一个字一个字全都是这些刺人心的话。
是了,她从来不是柔弱依附的菟丝花,她一贯有她自己的想法,便是提醒她数次他最忌讳的便是背叛,可她还是一步一步的往这上头去踩。
更要命的是,她明明犯了他最不能容忍的东西,可裴循却拿她依旧没有办法。
若是放在从前,他该是将她和那个姓宣的绑起来一刀一刀活剐了去,也省得留到现在折磨他自己。
便是活剐也不足以泄他心头万分之一的恨!
素玉见他不说话抬起了头,见他细长凤目里隐约有几丝的红,抿了抿唇还是偏过头道:“若是大公子看奴婢不顺眼,听奴婢说话也不顺耳,不如还是直接打晕了奴婢了事。”
“总归这也是大公子一贯的手段。”
裴循一双耳朵里嗡嗡作响,气得整个人都不像是他自己了。
他在舱房里来回踱步,一声比一声愈冷:“我当真是过往对你太好了!我疯了才会一直这般惯着你!”
“你费尽心思想离开我身边,可我从前怎么与你说的?若是被我抓回来我便砍了你的双脚困在衡山院了事!你也莫要以为我就不敢!”
“你这养不熟的丫鬟……是了,你也只是一个丫鬟,我何苦要为一个丫鬟气成这般模样?如此不是也遂了你的心意?”
“你——”
裴循来回几步又顿住去看坐在一边的丫鬟,却见她小脸皱成一团,脸颊也虚白的不像话。
裴循整个人一怔,有几分狐疑道:“你又是怎么了?莫不是知道了自己的错处要同我认错?”
他清了清嗓:“若你不再总这般含刺的对我,我倒是可以想想怎么从轻发落你先前私自出逃的事,总归……”
裴循越瞧她的脸色越不对劲,起先还以为是她在耍什么花样,见她额上密密冒出了汗才霎时一惊,忙两步上前将人稳稳揽进了怀里。
他不知为何心中一慌,许久才从脑中找回一丝清明。
当即对外头拔高声音道:“牧笛!叫船上的大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