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裴循休沐这日,天地间又下了场薄雪。
素玉知晓今日兴许就能见到阿姐了,几乎昨夜一夜都不曾睡好。
原本裴循昨夜是要大发慈悲饶过她一回的,可偏偏她翻来覆去因为心中紧张总也没个睡意,临到半夜裴循忍无可忍,到底还是将她抓起来做了那事,还美其名曰说是助眠。
以至于到了今晨,素玉不光身上乏力,脑子也有些不甚清明。
正是神智迷离之时,早上一睁眼入目便是一片块垒分明、肌理线条流畅的男性胸膛。
素玉呼吸滞住反应半晌,又是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这人是裴循。
紧跟着就想到了今日的头等大事。
她头皮微麻,还是不大习惯眼前男人睡觉总是赤着上半身的样子,每每都让她觉得这人是在耍流氓。
又是过了片刻,她悄悄抬头,又推着他的胸膛迟疑唤了一声:“……大公子?”
那手刚触到胸膛上就被一只遒劲手臂抓住,紧跟着裴循缓缓睁了眼,内里哪有半丝不清明的样子,嗓子也微微发哑道:“怎么?昨夜还没闹够?”
素玉顷刻闹了个红脸,有几分难以启齿道:“不是,奴婢记得您今日休沐,有些旁的事想同您说。”
“嗯,说说看吧。”
他环着那柔软的细腰,埋首在那白皙的颈脖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满意。
素玉顿时僵住,看了他好几眼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裴循顷刻了然,冷哼一声便放下她的手,起身越过她下了榻。
“如果是不该说的便不必说了,否则你也知晓对你没有好下场。”
素玉僵着不语,反应半晌才跟着下榻洗漱,自然也猜到裴循是洞悉了她的心思。
大抵人总是贪心的。
以前和阿姐失散的时候她满心的念头都是如果有朝一日能再见到阿姐就更好了,可真的知道今日能够姐妹团聚,素玉又有些近乡情更怯的心绪。
而且她不想那么早让阿姐知道她如今是裴循通房的这个消息,只觉得能瞒上一日便瞒上一日再好不过。
因着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也害怕看到阿姐失望的眼睛。
既然裴循猜到了,定然是在心里斥她得寸进尺的吧?
素玉眼神有片刻的迷茫涣散,回到次间翻箱倒柜许久才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水青色的缠枝纹缎袄儿还有湖色的百迭裙。
等出来的时候,裴循看她一眼便稍稍勾唇。
这百迭裙的料子也是他找人特制的,映着梅花曲水的纹样,清雅不失秀致,也极衬她这张芙蓉面。
他还以为她要逃避到最后一刻,如今见她换上了这件衫裙,那孟家女自然也能猜到她不是普通的伺候笔墨的丫鬟。
毕竟寻常丫鬟可穿不起这等料子的衫裙。
“素玉,过来。”
素玉看他一眼慢腾腾挪了过去,百迭裙在走动间也勾勒出几许韵致。
裴循抬起她的下颔,果然瞧见那双乌亮眸子噙着些许水意,不禁喟叹一声手向下怜惜的环住了她的细腰低哄:“你姐妹二人失散多少年了你不是不知,平心而论我对你可有不好?”
换做旁人,这所谓一月之期的交易他便是真的抵赖了又能如何?
素玉仰起脸看着他,染了一点口脂的唇瓣显得润泽,就好像邀请人前去品尝:“奴婢没有旁的意思,奴婢只是有些许害怕罢了。”
“大公子,倘使等会儿奴婢见到阿姐,大公子能不能在阿姐面前稍稍给奴婢留两分薄面?”
她嗓音低低的,细嫩的白颈也带出一两分乞求。
她知道她拿裴循没办法。
但相处的这大半个月,她也算摸到了一点和他相处的办法,知晓这般好声好气说几句话,他许是也能听得进去的。
让阿姐知道她是通房的身份就算了,但她不希望有外人在的时候裴循还这般对她动手动脚。
裴循也自那双水眸中读出了她的意思,脸黑一瞬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般不分场合的登徒子?”
还有,根据牧笛查回来的那些资料,那孟大姑娘怕是也没什么好指责她这个妹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