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又想到她这次出来原是出来如厕的,如今时间已经耽误得够久了,便准备和宣拓辞行。
谁知屋里纤云小跑过来,手上还捧着几件东西诧异道:“素玉,这些东西是你的吗?”
素玉忙不迭去看,瞧见了自己许多贴身之物,还有爹爹和阿姐留下的东西,忙不迭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是我的,多谢纤云姐姐,我险些就忘了。”
许是方才换了身衣裳当真忘了。
纤云却“呀”了一声,捏起一个软绿巾帕大声道:“这不是公子的软帕吗!!”
“素玉,公子的帕子怎么会在你身上?”
素玉的脸腾地涨红,连雪颈都攀上了热意。
那是上次她因为遇见梁轩逸那一日伤怀难过时,宣拓赠她的帕子。
她一直好好收着,也贴身珍藏着。
倒不是她对宣公子有什么攀附的想法。
而是那日他谈起山茶时提起的“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这一句叫她记到了现在。
她有时觉得自己位卑渺小、看不清前路之时就会想到这句话,周身也会再溢上两分勇气。
可即便是她想解释,眼下的场面都是不好说清的了。
宣拓睨着那帕子也怔了怔神,侧目过来看着素玉。
似是也没想到,他随手赠她止泪的一方帕子,竟会被她放入怀中珍藏到了现在。
“奴婢、奴婢……”
兴许是她太过羞恼,又兴许是刚刚沐浴过,着急之下她竟雪肤薄红,鼻翼生汗,很有几分局促的样子。
宣拓却还是很体贴地为她解围:“纤云,不得无礼。”
“这是方才我在府中遇见素玉时随手赠她的,不可以此胡乱编排。”
纤云吐了吐舌“哦”了一声,又将那帕子也还给了素玉。
素玉低头接过,只觉明明是冬日,那帕子竟泛着滚沸一般的温度,险些将她的指尖都灼了去。
宣公子人好才再次为她解围,可他心里又会怎么想她?
会误以为自己对他有那等心思吗?
素玉咬了咬唇不敢抬头去看,忙福了一福便转身欲走。
“素玉。”宣拓却在背后再一次唤住了她。
他仍旧是那般温和的嗓音:“倘若三小姐问起,你便说是在府中遇见了我一位友人,是我让你将友人送出府,又见你被茶水污了衣裳,这才叫丫鬟给你换了身衣裙。”
他竟连说辞都贴心的为她想好了。
素玉对他感激一笑,看清他并没有任何轻视或厌恶的神色,这才慢慢走了。
素玉回到戏台,发现戏台已经散了场,只有几个婆子小厮还在打扫。
素玉又忙不迭回了香序院,绿竹见了她果然问她去了何处,素玉便将方才宣拓教她的说辞一一道来,好在绿竹也并未起疑。
待回了后罩房,见到内里只有霜儿不见鱼儿,素玉便将坠儿的事缓缓说了。
霜儿先是大惊,也掩面哭了一场。
素玉知晓她二人才是真正在一处做事最久的,是以也并未打算瞒着霜儿。
经过后来遇见宣拓的事,素玉心中也平静不少,只是等晚上夜深人静躺在床铺上的时候,还是不免想起坠儿那双凄厉泪眼。
素玉打定了主意。
如果宝珍小姐出嫁时她要被管事分配去二房,那她就主动去求求老夫人。
有时不试一试,兴许就当真错过了自己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