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的第二天，府学就给了所有新生一个下马威。
分班考试。
天还没亮，刘泓就被周墨的敲门声吵醒了。
“泓哥！泓哥！快起来！要考试了！”周墨在外面喊得跟报丧似的。
刘泓打开门，看见周墨顶着一头乱发，衣服扣子都扣错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急什么？还早呢。”刘泓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好多人都往考场走了！”周墨急得直跺脚，“我爹说了，分班考试要是考得太差，他就不给我寄零花钱了！”
李思齐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慢悠悠地说：“你爹说的是‘要是被退学’，不是‘考得太差’。你这耳朵是摆设吗？”
“差不多差不多！”周墨拉着两人就往外跑。
考场设在府学的明伦堂，是一座气派的大殿，里面摆满了桌椅。三人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刘泓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考生们神色各异，有的胸有成竹，有的紧张得直搓手，还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周墨坐在他后面两排，正对着前面一个考生的后脑勺发呆。
考试开始了。
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题。刘泓拿到卷子，扫了一眼题目，心里有了底。府学的题目比县试府试深了不少，但还在他准备的范围之内。他提笔作答，文思泉涌。
第二场考五经义和策论。策论的题目是“论北方水利之要”，刘泓前世在档案馆看过不少北方水利的资料，加上这一世的实地观察，写起来得心应手。
考完出来，周墨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完了，”他念叨着，“策论题目我都没看懂，什么水利不水利的，我就写了‘水乃生命之源，利国利民’八个字，然后就写不出来了。”
李思齐嘴角抽了抽：“你就写了八个字？”
“后面又凑了一点，”周墨心虚地说，“比如‘要多挖渠，多修坝’之类的。”
刘泓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写满就行，别想太多。”
等待放榜的三天，周墨度日如年。他吃不下睡不着，连平时最爱吃的酱肘子都只啃了两口。
李思齐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说：“你至于吗？不就是分班考试吗？”
“怎么不至于？”周墨哀嚎，“我要是被分到丁班，我爹非得骂死我不可！”
“丁班怎么了？”刘泓问。
周墨苦着脸：“丁班是最差的班啊！附读生都在丁班，那不是坐实了我就是花钱买进来的吗？”
刘泓笑了：“那你就努力往上爬啊。从丁班爬到甲班，那才叫本事。”
周墨愣了愣，若有所思。
三天后，放榜。
明伦堂前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周墨挤不进去，急得在外面直跳脚。
“让让让让！让我进去！我个子矮，看不见！”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刘泓个子高，踮起脚尖往里面看。榜文分甲乙丙丁四个班，每班四十人。
他先从甲班看起，没有自己的名字。乙班……第十名！刘泓！
“我在乙班，第十。”刘泓回头对李思齐和周墨说。
李思齐也挤进去了，找了一圈：“我在乙班，第二十五。”
两人同时看向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