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现在,还在火车站那当盲流呢。
刘光明跨上摩托,一踩油门,顺着县城南边的土路直奔老家。
八月份的太阳毒得很。
地里的泥土干得发白,裂开一道道大口子,马路两边的白杨树叶子都卷了边,
摩托车颠簸了好些时候,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村口的土围墙。
还没进村,刘光明就听到一阵机器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
这是村里那台老式柴油抽水机的动静。
刘光明顺着声音的方向,把摩托车拐进了一条田间小路。
路两边是一人多高的青纱帐,高粱和玉米叶子被晒得直耷拉。
车往前开了一截,轰鸣声越来越大。
夹杂在抽水机声音里的,是一阵极为尖锐的叫骂声。
“王大虎!你今儿敢把这水口子堵上,老娘就敢拿铁锹平了你家祖坟!”
这声音又脆又响,穿透力极强。
刘光明一捏刹车。
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三姐刘翠兰的动静!
从小到大,村里哪个半大小子敢欺负他,三姐就是这么站在人家大门口骂街的。
刘光明把摩托车靠边支好,扒开高粱秆,顺着土坡往下看。
下边就是村里的灌溉水渠,水渠里正流着浑黄的河水。
这会儿,水渠边上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个个手里拿着铁锹或者锄头。
人群中间,一个二十多的姑娘正单手叉腰,站在高高的田埂上。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腿挽到膝盖,脚底下一双黑布鞋沾满了烂泥。
手里那把铁锹被她杵在地上,气势逼人。
这就是刘翠兰。
而在她对面,站着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