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说话。她看着周笛，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落魄不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轻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如果不是她，周笛和李溪的婚姻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这不是她的错。她从未要求周笛在心里为她保留一个位置。是他自己放不下，是他自己毁了自己的婚姻。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该走了。”苏晚说，拿起大衣准备起身。
“等等。”周笛叫住她，眼神里有一种最后的挣扎，“苏晚，如果……如果你发现林知序有什么不对劲，如果他和李溪……如果有什么……”
“不会有如果。”苏晚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周笛，你现在需要的是面对现实，处理好你和李溪之间的事，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林知序是我的丈夫，我很了解他。他不会做那种事。”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说服周笛，更是在说服自己。
周笛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说得对。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谢谢你今天能来。”
苏晚没有再说什么，穿上大衣，转身离开了咖啡馆。推门出去时，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将寒冷隔绝在外。苏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笛的怀疑像一颗种子，落在她心中早已存在的土壤上，开始疯狂生长。
林知序和李溪……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压制。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苏晚输入密码打开门，屋内一片黑暗，只有玄关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脱下大衣和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客厅。公寓很大，装修是林知序喜欢的极简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家具都是意大利进口的设计师款。
曾经，苏晚很喜欢这个家，觉得它高端、时尚、有品位。但现在，她只觉得这里空旷得令人窒息，像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
她打开客厅的灯，暖黄色的光线洒满房间。沙发上整齐地放着几个抱枕，茶几上纤尘不染，一切都井然有序，但也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活气息。林知序有洁癖，要求家里时刻保持整洁，连一本书、一个杯子都不能随意摆放。
苏晚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她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滋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她需要这个，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自己纷乱的思绪。
周笛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有没有觉得林知序有什么不对劲？”
“有没有提起过李溪？”
她想起最近几个月林知序的变化。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即使在家，也大多待在书房里，关着门，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明明从未争吵。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
苏晚又喝了一口酒，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夜景很美，但她无心欣赏。她想起恋爱时的林知序，虽然也性格冷淡，但至少会主动牵她的手，会在她生日时准备礼物，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知序发来的消息：“回来了？来书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