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好。”
得到他的同意，李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氛围。她慌乱地转身，爬出池子。
李溪抓起池边木架上的浴衣，胡乱裹在身上，甚至顾不上擦干身体，便脚步有些踉跄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石涧”汤池的竹篱小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小径尽头。
林知序独自留在池中，温泉水依旧温热，周围只剩下瀑布流淌的水声。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扶住她时，她手臂肌肤的细腻触感，以及更早之前，她唇瓣的柔软和颤抖。
他望着李溪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难测，许久，才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那叹息声很快消散在氤氲的水汽之中。
池水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到几乎失控的纠缠，只是一场短暂而隐秘的幻梦。
原定持续一周的温泉度假之旅，在第三天下午便以一种近乎仓促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导火索看似是工作——李溪和林知序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公司那边需要紧急处理的电话或邮件。路莫和陈阳得知后，几乎是立刻、不约而同地表示了理解和赞同，那语气里的如释重负几乎掩饰不住。
本来陈阳和路莫是想试探试探，却发现越来越收不了场，大家都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陈阳拍着大腿，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正好，我那边好像也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提前结束也好。”
路莫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次玩得也差不多了，风景看了，温泉泡了，大家也都……呃，都放松了。下次再聚，下次再聚！”
这“下次再聚”说得干巴巴的，连他自己似乎都没什么底气。小薇和小蕊在一旁，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流露出赞同。
这场旅行发展到这个地步，每个人都像是绷紧的弦，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提前结束，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于是，原本计划一周的行程，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和急于逃离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周笛几次试图和李溪说话，李溪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简短地回应工作上的事情，将他的所有试探都挡了回去。
苏晚因为脚伤，被安排坐在了副驾驶，周笛和李溪、林知序坐在后座。林知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路莫和陈阳他们的车跟在后面，想必也不会轻松。
到达机场，办理登机，过安检，直到坐上飞机，整个过程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很少交流。
周笛几次看向身旁的李溪，她正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平静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周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飞机起飞，冲入云层。机舱内光线昏暗，只有阅读灯零星亮着。李溪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似乎有些疲惫，关掉了平板，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周笛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再次欺骗李溪去找苏晚，愧疚、不安、恐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即将面对未知的怯懦，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