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和不解:“周笛!你他妈在搞什么?你就这么把李溪一个人扔那儿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阳的责问像一盆冰水,将周笛从浑噩中彻底浇醒。理智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那样回笼。
他做了什么?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别人的妻子,抛下了自己的妻子。他让李溪独自面对那种难堪,甚至在她平静地给出台阶时,还急切地扶着苏晚离开,将她彻底晾在一边。
而李溪……她甚至没有吵闹,没有质问。
“我……”周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回头,看向医务室中央。林知序已经推来了轮椅,正示意苏晚坐上去。苏晚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目光却依然黏在林知序身上。
而林知序,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周笛握着手机,听着陈阳在那边又急又气的数落,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温泉的热气,苏晚的惊呼,自己那“英勇”的一扑,李溪平静的眼神……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而那个错误的核心,不是苏晚,也不是林知序,是他自己,和他对李溪的轻视与欺骗。
————
在外面游荡了半夜的周笛终于决定回别墅。
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笛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微红,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急于解释的迫切。
他一眼看到站在窗边的李溪,那单薄而挺直的背影在昏黄光线下,莫名让他心慌。
“溪溪!”他几步上前,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干,“我……我回来了。苏晚她……她脚踝好像有点扭到,我送她回房间,不,是先送她去了度假村的医务室,找了医生看了看。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可能有点软组织挫伤,冰敷一下休息就好。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语速很快,像是想要证明自己只是简单送苏晚去医务室,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李溪的侧脸,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不开心的神色。
李溪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周笛预想中的愤怒、委屈或泪水,只有一片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让周笛感到无所适从,仿佛他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反而让自己踉跄。
“嗯,没事就好。”李溪的声音很轻,重复了之前在温泉边的话,“大家都是朋友,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这句话此刻听来,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讽刺。
他宁愿她骂他,质问他,而不是用这种平静的神色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
“溪溪,你别这样……”周笛上前一步,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
李溪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痛了周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