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四个人在营地门口集合。
李海生、莎拉娜、骨岩、禄坤,无需多言,出发。
走出栅栏时,李海生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晴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没说话。
他对她点了点头。她咬着下唇,回了他一个点头。
骨岩带路,寻找他发现野猪的地方——这是寻找玉米的最重要线索。
穿过熟悉的山林林和溪沟后,地形开始变得陌生,树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交错叠压,连晨光都透不进来几缕。空气里的温度也明显比外面低了一截。
又走了两个小时左右,禄坤突然一声“慢”。
大家停步,一脸疑问看着他。他蹲下拨开一丛齐腰的蕨类植物。蕨叶后面露出一截石头,不高,上面刻着弯弯曲曲模糊的线条,隐约能看出轮廓——一个粗糙的虎头形状。
“我们祖宗立的。”禄坤的声音很低,“这应该就是神虎谷的入口,提醒后人不要进去。”
“不要进去?”李海生苦笑,“就算是地府,也要闯一闯。”
他大步越过那块界碑,继续往前,很快一条大峡谷呈现眼前。
谷口是一条狭长的裂缝,两侧的岩壁陡峭,只留出大约三四步宽的通道。
“进谷。”李海生说。
四人踏进谷口的瞬间,李海生感觉耳朵里“嗡”地响了一下。
气压不对,耳膜微微发胀。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外面林子里那种腐殖质的气味,而是一种更沉的、更腻的甜腥气。
“这味道不对。”莎拉娜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地面上的黑土嗅了嗅,“泥土黑,我老家西伯利亚的冻土都没这么黑。”
而禄坤也停了下来,侧着耳朵听。
“你在听什么?”李海生压低声音问。
禄坤:“听声音,没有声音。”
确实如此,外面的林子绵延不绝的鸟叫,虫鸣,哪怕是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四人谁也没再说话,来都来了,蒙着头往前走吧。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工夫,禄坤再次停住。
“头领。”
“怎么?”
禄坤蹲下来,手指拨开脚边一丛蕨类植物。地面上有一道粗壮的拖痕,从灌木深处蜿蜒而出,一路延伸到前方更密的林子里。
“这是什么东西弄过去的?”莎拉娜蹲下来检查,“看这个压痕的深度,被拖动的猎物应该是野猪,或者大型鹿类,至少三百斤往上。”
李海生用手压了压那道拖痕的宽度,“大家小心点,跟紧点!千万别掉队。”
队伍继续前进,灌木丛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面四人全都拿出砍刀,一边开路一边前行,速度放慢一多半。
又走了半个小时,前方的灌木丛忽然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本能地矮下身来,长矛、枪口同时抬起。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头灰褐色的母野猪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身长接近两米,膘肥体壮,目测不下两百斤。
它的动作很悠闲。脑袋低着,鼻子拱地,不断翻出树根下的嫩茎。突然,它身后的灌木丛里又钻出几大团灰褐色的小东西——六七只二三十斤重的小野猪,哼哼唧唧地跟在母野猪屁股后面,挤挤挨挨地拱土找食。
禄坤的弓立刻端了起来。
李海生抬手按住他,压低声音:“别打,跟着它兴许能找到玉米。”
果然,母野猪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往前拱,方向很明确,在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往前走。
“它可以带路。”莎拉娜抑制不住的兴奋,“它在往有食物的方向走。”
李海生点头:“保持安静,跟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