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那波国家专项扩建,南北两钢拿的是全套苏式主力机组、完整烧结高炉配套、成熟轧钢流水线!十几年下来,设备底子厚、产能体系稳、故障率低、成材率高,就算现在预算腰斩、暂停技改,人家靠老设备照样稳产、照样达标、照样撑得起区域重工需求!”
“可我们红钢厂呢?!”
韩宁狠狠反问,眼底满是悲凉与不甘:
“我们是六十年代仓促立项、紧急上马的新建国家级基地!底子薄、起步晚、全套设备都是老旧拼凑的过渡机型!”
“建厂至今,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次完整、彻底、系统性的现代化升级!十几年超负荷连轴转,高炉老化、轧机磨损、连铸设备落后,整套生产线早就濒临极限!”
“别人是老设备够用、新技改可缓,我们是老设备报废、新技改必上、不上就等死!”
韩宁苦笑一声,“高炉要不要换,轧钢机要不要买,连铸机、加热炉、散热器,这些都是必须要采购的设备。
6.4亿美元,已经是我们跟外资经过无数次谈判,极限压缩后的价格了。”
“要是再少4000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除非你们同意我们降低标准,采购中型高炉本体……”
韩宁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白强厉声打断。
“不行,这个标准不能变,中型高炉的年产量只有180万吨,根本无法支撑赣省、浙西两大片区的用钢需求。”
韩宁讪笑一声,“白部长,你这是既想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想办法嘛,你们努力克服一下。”
白强吐出半截烟圈,话语轻飘飘,落在韩宁耳朵里却重得压死人。
“白部长,你说的好听,怎么想办法,你告诉我到底该如何克服。”
韩宁声音陡然拔高,将躲在书房内偷听的陈阳吓了一跳。
“那么大声干嘛,办法还不有的是。”陈阳下意识地说道。
白桃闻言猛地抬眼,精致的脸蛋上写满诧异。
“你有办法?”
“都是散热器,老款的也能用,不换不就行了,少说也能省个几千万。”陈阳淡淡地说道。
白桃本以为他会有什么高见,听他如此回答,不由得脸上写满了失望。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真懂还是不懂装懂。”
“红钢使用的散热器,是苏联六十年代配套的老式开放式水冷铸铁散热壁!”
“而这次技术升级,采用的是西德大型炼钢高炉本体,且不说能否达到散热需求,关键也不通用啊!”
陈阳听后不屑地笑了笑,“就是一个接口问题,装一个三通阀就能解决。”
“至于散热问题,那就升级改造散热箱,这有什么难的。”
“你会改造?”
“这太简单了,完全没什么难度。”
陈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让白桃呆在那里,足足愣了十几秒。
在确认了他并不是在吹牛时,白桃猛地打开了书房的门,大喊了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