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房子的事,跟家里说了吗?"许念问。
"还没。"
"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手续办完吧。"
她搅了搅碗里的面:"你说的时候,他们会高兴的。"
"不一定。"
"为什么?"
"他们不知道宁城在哪儿。"
许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碗里。"那你就告诉他们。说了他们就知道了。"
他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面。汤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把碗端起来,碗沿碰到嘴唇,温热的汤滑进去,胃里暖融融的。
许念也吃完了,用纸巾擦了嘴。她看着他,等了几秒钟。
"走吧,我跟你回去拿东西。你那些书该先搬过来了。"
"今天?"
"明天要下雨。今天先把书搬了,省的淋湿。"
他付了面钱,两个人走回凤鸣巷。路上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倒映出两团模糊的人影。他走在许念的左边,像那天在伞下一样,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又不远。
到了29号,他开门,许念站在门口没进去。她把外套口袋里叠好的一个布袋子掏出来抖开。
"用这个装书。能多装几本。"
他在书架前把书一本一本抽出来,装进布袋子里。许念靠在门框上看他搬书,偶尔说一句"那本厚的压下面"或者"那本薄的放中间别折角"。
装了满满一袋书,他拎起来掂了掂重量。许念从门框边直起身,伸手试了试袋子的提手。
"还行,我帮你提一段。"
"不用,不重。"
"那你搬过去吧,我在后面跟着。"
他拎着书走出凤鸣巷。春天的晚风从巷子深处穿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袋子里的书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许念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在身后交错着。
新房子那边的窗户亮着灯——他走之前没关灯,灯光从三楼窗户透出来,照亮了楼下那棵槐树的树冠。他走到楼下,抬头上看了一眼,那棵槐树的新叶在灯光里绿得发亮,像在等着什么人回来。
他拎着书上了三楼,开了门。许念跟进来,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把书一摞一摞码在靠北那面墙的地上。
"书架买了之后就可以上架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