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再也没有了当日的光鲜,以及万民朝拜的荣耀。
陆沉低头看着他,还未开口,一缕血沫便涌了出来。
别看他现在是站在胜利者的角度,生死之间,他得了生机。
可论起他体内的伤势,一样恐怖到了极点。
两人的拼斗,远比看起来惊险的多。
“你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陆沉顿了顿,像是在替安知远说完了没能说完的话。
“我敬重你也是条汉子。”
“可无论如何,你们安家,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声音落下,长刀从安知远松开的指间缓缓滑落,又被陆沉一挑,纳入了掌心。
扭曲的刀身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冷光,像一截刚从冻土中挖出的铁。
陆沉低头看着那柄刀,
刀鞘是旧的,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水和血浸了不知多少遍,散发着沉淀了多年的铁腥气。
这把刀,是安知远此生最珍惜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安知远的头顶飘出。
像是沉在水底的一缕月光终于被什么东西牵引,缓缓升起,绕着他的身躯盘旋片刻,然后不偏不倚地落入陆沉的眉心。
没有疼痛,也没有排斥。
那一瞬间,安知远的一生像一册被风吹开的旧卷,在陆沉眼前徐徐铺展开来。
他看见那个跪在祠堂里仰望先祖画像的孩子。
看见那个在训练场上咬着牙不肯落泪的少年。
看见那个七天七夜追缉大盗,浑身是伤却仍然咬紧牙关不肯倒下的年轻捕快。
也看见他亲手将二叔押入府衙时背影里那决然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