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秋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看来这岭南的境况,已经让你们忧虑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有人晋升宗师这种大好的事情,现在却成了你们眼中动荡的根源。”
“这才不到三十年的光景,怎么这世事变迁就能如此之快?”
他转过头看着小黄门,目光中带着一种经历了太多岁月之后才会有的感慨。
小黄门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当年,谁人能够晋升宗师,都是要普天同庆的盛事。”
“成就一个宗师,相当于成就一支军队,国力变得更强,更有机会开疆扩土,立下不世之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怎么现在成就宗师,反倒成了你们心中的忧虑了?”
小黄门哑口无言。
他想说些什么,可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只能低下头,深深告罪。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敢说。
这种事情早就到了他不敢再去说的时候了,敢在这种事情上发表言论,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这是朝廷的问题?
是沐王的问题?
是这岭南如今这些年来世家豪强并起,谁的实力提升就可能会引动一场全面争端,可能会让岭南三府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再次被打破的乱象?
一旦平衡被打破,势必会有人提升,有人衰落。
衰落的自然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交出手中的利益,到头来必定还是会出现诸多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