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砂砾:“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玉莲的光华已经黯淡了大半,可他还是将那朵莲花拢在袖中,不让任何人看到它此刻的残破。
“老僧只是过来好言相邀,侯爷与我佛门有缘,可如今闹成这样的结果,对侯爷来说,可没有半点好处。”
陆沉冷笑一声。
“好言相邀?”
他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俯视着那老和尚,目光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一群不开眼的死贼秃,想要邀请我,别的什么时候不能过来?我陆沉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人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非得在我要去面见王爷的时候邀我过去,其心可诛!”
“你当我是什么人,是你们随便就能操控的棋子?”
龙马在原地打了个转,陆沉勒住缰绳,冷冷地扫了那老和尚一眼,语气忽然又淡了下来。
“滚回去告诉你背后的那人,我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他未来是什么身份,更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
“你要是与我为善,我自然不找你的麻烦;但你要是来找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老和尚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句佛号,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然后他退到了一旁,让出了道路。
那灰白的僧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瘦削的背影竟有几分萧索,可那萧索之下压着的,是比之前更浓烈百倍的杀意。
小黄门冷眼瞪了那和尚一眼,拨转马头,领着队伍继续前行。
护卫们重新整队,甲胄铿锵,刀兵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队伍从老和尚身侧经过时,灰尘扬起,扑了他一身,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路边的石像。
陆沉端坐马背,目不斜视,朝着沐王府的方向扬长而去。
消息传得比马队还快。
玄教在府城的临时驻地里,几个弟子正围坐在庭院中品茶。
一个紫袍道人端着茶盏,听完了来人的禀报,嗤笑一声:“树敌太多,早晚自取灭亡。”
“玄教、禅教,岭南三府之中最大的两棵大树,他全得罪死了,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旁边一个年轻道人接口道:“天赐侯?呵,这名头吓唬吓唬别人还行,在岭南,谁把他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