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身为六扇门捕头,有些积蓄,有些兵器防身,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陆沉把这些东西摆出来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摆在了这里。
如果他现在硬要说这些不是证据,要当场核验,那他就得留下来,一本一本地翻账簿,一封一封地读书信,一件一件地查验那些刀兵。
这需要多少时间?
一天?两天?还是一旬半个月?
最主要是他等不起!
他身上还背着沐王府的令谕,要带陆沉去府城述职。
这才是他此行的正事。
压陆沉的气焰、保赵乾的性命,都只是顺带。
如果因为在这里核验什么证据耽误了行程,误了王府的正事,那回去之后吃挂落的不是陆沉,是他自己!
小黄门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承认,陆沉这一手打在了他七寸上。
原本是他拿着沐王府的令谕来逼迫陆沉上路,现在反而被这些箱子绊住了脚,成了他自己的阻碍。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的怒火被生生压了下去,脸上的涨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到底是在王府办差的人,见过的场面不少,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既然是侯爷查的案子。”
小黄门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只是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任谁都听得出来。
“那就暂且封存在这里吧,一切等侯爷从府城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陆沉,脸上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侯爷,请随我一道上路吧。”
那个“请”字咬得极重,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砸下来。
陆沉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他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