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一滞,咬紧牙关,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乾收回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朝陆沉的背影抱了抱拳:“遵令。”
他走到大案下首左侧的第一把椅子前,撩起袍角,稳稳坐下。
坐姿端正,目不斜视,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沉这才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赵乾迎着那目光,笑容不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沉微微皱眉。
太能忍了。
大案后那张紫檀木椅,椅背微凉,扶手被磨得光滑。
他将手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些人。
“最近流民的情况如何?”
赵乾微微欠身,答道:“回侯爷。”
“青州过来的流民总计约五万三千余人,已尽数收拢安置于城外三里处的临时营地。”
“粥棚每日两顿,虽不能饱腹,倒也能勉强维持性命。”
“营地四周已安排人手巡逻,至今未发生大规模骚乱或疫病。”
他说得条理清晰,数据准确,显然对此事极为上心。
陆沉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青州大旱未解,后续还会有流民过来。”
“你去调集粮草,命人前出接应,沿途搭建粥棚,务必将他们妥善安置,不可让一人饿死,不可让一人失所。”
堂中顿时一静。
赵乾身后那名国字脸心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
“侯爷!”
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您可知道,这样接济下去,每日要消耗多少粮草?”
“我岭南本就不是富庶之地,去岁还遭了兵灾,仓廪早已空虚。”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连咱们自己人都得饿肚子!”
“那些灾民是人,咱们岭南的百姓就不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