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红拂闻言,娇躯顿时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慌。
她端着托盘的手一抖,险些将盘中的茶壶打翻:“少爷,是婢子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您要赶我出门?!”
陆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引来如此剧烈的反应。
他连忙摆手解释:“你误会了,我倒是没有这个意思。”
他看着红拂瞬间泛红的眼眶和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微叹,放缓了语气,真诚说了起来。
“我只是想着,哪有人天生就甘愿为奴为婢,伺候他人?”
“你当初卖身入府,也是灾祸临头、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是无奈之法。”
“如今灾荒已过,你爷爷身体也康复了,若老家还有亲朋故旧可以投奔,我自当还你自由之身,再予些盘缠,让你们爷孙俩回去安稳度日,岂不比寄人篱下强?”
他当初买下红拂,本就是见她爷孙二人孤苦无依,病困交加,存了伸手拉一把的心思。
虽然内心深处,他也曾憧憬过那些话本里“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旖旎风雅。
但眼前这个女子,谈吐文雅,识文断字,女红刺绣更是精妙,这些本事,绝非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所能具备,更像是大户人家精心教养的小姐。
这样的女子,不该被束缚在奴籍之中。
红拂听完陆沉的话,眼中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哀伤和茫然。
她缓缓摇头:“回禀少爷,我们老家已经没人了。”
“我家本就人丁稀薄,先前还遭了灾,如今这世上,除了爷爷,婢子再无亲人了……”
她说着,眼圈更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强忍着没有落下。
看着红拂那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陆沉知道再问下去只会徒增伤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安心住下吧。”
“以后,干脆就在这安宁县,好好扎下根来。”
……
“陆哥儿,县衙来人,说是给您登记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