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手持一根银色的管子,缓缓走近她。管子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管子的顶端尖锐而细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医疗器具,又像是刑具。
祭司嘴里念着某种咒语,声音低沉而单调,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诗歌。周围的祭司和武士跟着应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银色的管子缓缓插入她的头顶。
女孩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嘴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不能叫,叫了就是亵渎神灵,会被直接扔进蛇窟。银色的水银顺着管子缓缓注入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一种诡异的青白色,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蚯蚓。
苏墨想移开目光,但发现自己动不了。
黄金瞳在疯狂地闪动,试图破解这个幻觉。他能感觉到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牢笼。但鬼母残留的意识太强了,那股力量像是无形的锁链,牢牢地缠住了他。
他调动青龙血脉的力量,血脉在他体内涌动,像是一头苏醒的猛兽。那股力量冲击着幻觉的束缚,他能感觉到锁链在松动,但每一次冲击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的青筋微微鼓起。
正当他打算调动全部力量继续挣脱的时候,青龙血脉忽然向他传递了一个信号——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这四个字让苏墨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强行挣扎,而是让自己沉入幻觉中,任由画面继续。
他决定看完这一切。
画面继续。女孩被从石柱上解下来,她的身体已经被水银填满,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一块人形的玉石。祭司们围着她跪拜,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有人已经开始哭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然后,她被放入一具玉棺中。玉棺由整块玉石雕成,通体温润,内部铺着金丝软垫。祭司们往棺椁里堆满了陪葬品——金器、玉器、宝石、骨珠、丝绸……一件一件地放进去,直到棺椁被塞得满满当当。
祭司们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棺椁旁边,割腕自杀。鲜血从他们的手腕上涌出来,流入玉棺,浸染了她的身体。鲜血混合着水银,在她的皮肤上形成一种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苏墨看到了她的一生。
从被选中的那一天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她被从父母身边带走,被关在幽暗的宫殿里,被教导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鬼母。她学习古老的咒语,学习如何与虚数空间连接,学习如何驱使达普鬼虫。她的眼睛被视为“魔眼”,是魔国最珍贵的宝物。
但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都不是她自己的选择。魔国历代鬼母,都是这样被选出来的。活着的时候是神灵的容器,死了以后是权力的工具。
幻觉消散了。
苏墨站在棺椁前,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眼眶有点发酸,但没有泪。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手心也微微出汗——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压抑在胸口的沉重感,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棺椁中那张安详的脸,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