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即便此刻,人就躺在身边,呼吸可闻,张起灵终于意识到,他也留不住张祈安。
或者说,这世上,没人能留住他。
张起灵要做的,不是将月亮独自占有,而是让他永远高悬天空。
天光微亮,老喇嘛带走了张起灵,他可以见白玛了。
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入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官!”
木七安向他跑来,每一步落在地上,都是一个响亮的吻。
他抱着一件暗红色的衣服,鼻尖沁出细汗,眼尾的泪痣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木七安利落地帮张起灵换下身上的旧衣服,嘴里喋喋不休:
“见妈妈自然要穿新衣服,让妈妈放心,即使她不在身边,她的孩子也有人疼。”
看着总算沾上些人间烟火气的张起灵,木七安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用手指将他的嘴角撑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笑一笑嘛小官,我就在门口等你。”
不是族长,是小官。
这个被岁月尘封的乳名,此刻从木七安唇间吐出,带着说不清的亲昵。
名字是一个人的命运。
小官是张家最后的起灵,张起灵是守墓人,这个世界便是他要守的墓。
他最终转身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沉睡的母亲;
门外,是等他归来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