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曹操?还有姓猛的?”
三眼子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位“猛曹操”,拼命压榨起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知识。
“没错,老夫猛曹操是也。”李暮点点头,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可认得老夫?”
三眼子死死盯着李暮,仔细打量了好几息,茫然摇头:
“不……不认识。”
不认识?
那就对了!
李暮心中大喜,张梅那本《易容术》,确实有它的门道,连平日里经常和他碰面的三眼子都能瞒过。
他压下心头的欢喜,又问:
“我问你,你答。张梅死那天,你也在场,可看见是谁杀的她?”
三眼子本就给李暮那一下吓得不轻,心里正烦闷。
此刻又被他接二连三地盘问,登时张嘴便骂:
“操,你他娘的谁啊,老——”
啪!
那句“老子”的后半截还没蹦出口,就被李暮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锤在脑壳上。
那声音,又清又脆。
疼得他龇牙咧嘴,酒也醒了大半。
“你敢打我?”三眼子捂着火辣辣的脑壳,眼中凶光一闪,刚想抡拳还手,却见对方手掌不紧不慢地摊开——掌心赫然躺着半块碎银。
一道声音贴着他的耳根子灌进来,不高不低,却叫他浑身血都凉了半截:
“你要是不想像张梅那样被爆头,就乖乖回答我的话。”
三眼子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块碎银,酒意瞬间化作一头冷汗。
“是你?!”
那日他命大,紧要关头闹了肚子,蹲在茅房里躲过一劫。
张梅是怎么被人杀的,他没亲眼瞧见——可张梅死后的模样,他看得真真切切。
脑壳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白的红的淌了一地。
事后他偷偷找仵作打听,那老头儿哆嗦着说,从碎肉里扒拉出了银屑子。
“噢,原来你知道是老夫所为?”李暮故作深沉地问道。
“英雄饶命啊,小的就是在帮里混口饭吃,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三眼子噗通跪了下去,生怕李暮把手里的碎银子塞进他的脑子里。
“呵呵…不想死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斧头帮又不是人牙子,为什么要抓这么多小娃娃?”
“这…”
他抬起一张哭丧脸,声音打着颤,“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让干啥就干啥,真不知道为啥要抓那些娃娃。”
“嗯?”李暮把玩着手里的碎银子,指尖微微用力,那银块便在指间碾成了薄片,
“哦,看来你是想试试老夫的财力啊?”
“不不不!”三眼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淌了下来,
“英雄,老英雄,不是小的不说……实在是……实在是说了也是死路一条啊!”
李暮冷哼一声,将碾成薄片的碎银往三眼子面前一丢:“你不说,现在就是死路一条。”
“说了,老夫还能给你指条活路。”
“是……是涂堂主。”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院墙外的风听了去,
“涂堂主让我去找老门坎儿,找过路的来头人,专门拐那些九岁到十来岁的娃娃。”
“说是……说是上头有人要。”
“上头?”李暮眉头一拧,“斧头帮总舵?”
“不,不是总舵。”三眼子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
“涂堂主说,这活儿不能跟总堂通气,要悄悄地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