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瞳孔骤缩,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她干了大半辈子人牙子,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可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当着她面一掌拍死一个壮汉,这他娘的是什么鬼故事?
“点子扎手,一起上!”她尖声大叫。
凶脸汉子也是脸色剧变,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路上随手雇来的苦力,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隐士……一定是隐士高手!
“上!”
耗子听到张梅的吼叫,压下心头恐惧,带着剩下的几个汉子嗷嗷叫着冲向李暮。
有的掏匕首,有的捡起地上的木棍。
李暮双膝微沉,脚掌碾地,不丁不八地立在原地。
浑圆桩讲究“力从地起,劲由根发”。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迟缓,却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磐石。
耗子率先扑到,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扎李暮小腹。
李暮不闪不避,也不格挡。
他左脚微碾,胯部一沉,整个人往下一坐,身形凭空矮了三寸。
匕首擦着他的肩头刺空,与此同时,他右掌自腰间翻起,掌根发力,一掌拍在耗子胸口。
动作朴实无华,没有半点花哨,甚至有些慢吞吞的。
但那掌劲却浑厚得可怕。
“嘭!”
耗子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双脚离地,打着旋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一头栽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止。
“死……死了?”
其他汉子看着耗子的惨状,脚步齐齐一滞,呆若木鸡。
他们不是没见过武者打架。
可哪个武者能像这个老头这般生猛?
一拳一掌,打凹一个,拍转一个——不闪不避,不追不赶,就那么站在原地,来一个拍一个,来两个拍一双。
“别怕!他年纪大,气血亏损严重,耗死他!”
张梅咬牙低吼,做最后的搏命,不停地鼓动剩下的人冲上去。
可她嘴上这么喊着,自己的脚却悄悄往后门的方向挪了半步。
李暮面无表情,双脚依旧钉在原地。
一个汉子抡起木棍,照着李暮头顶砸下。
李暮左臂一架,“咔嚓”一声,木棍断成两截,他顺势一掌推出,正中那人胸口。
“让你拐孩子!”
“啪!”
又一人从侧面偷袭,李暮看也不看,沉肩一撞,那人如撞铁壁,连退数步。
李暮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一掌印在他肩头:“让你欺负寡妇!”
“啪!”
又是几声脆响。
转眼间,七八个汉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院子,没一个还能站着的。
而李暮自始至终,脚下未曾移动过一步。
“这世道,果然还是拳头管用。”
李暮扯了扯嘴角,扫视一圈,却见那张梅猫着腰摸到了后门边,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想跑?”
他眼中寒光一闪,掏出一块碎银,腰胯猛转,肩催肘,肘催腕,将那碎银狠狠甩出。
张梅的手刚触到门闩,后脑陡然传来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她想躲,可那碎银来得太快,快到她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嘭!
一声闷响,碎银正中后脑。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的脑袋砸得往前一磕,额头重重撞在木门上,“咔嚓”一声,门板应声碎裂。
鲜血混合着脑浆,从那花白的发髻间汩汩涌出,顺着门板的裂缝往下淌。
同时,身子也软塌塌地倒在门槛上,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