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从前他不会如此的,他是全心的信任着阿玛,是拿出自己所有的诚意和本事的。
想到系统空间里还剩下一枚的丹药,沈清宴发现他被两代人教育的是真成功啊,没成为帝王,却有了帝王的心狠了。
只是他想再做一回沈清宴,不为了什么,只为了疼他爱他的阿玛。
而不是被两代帝王教育的弘历,满脑子都是得失算计,权衡利弊。
第二日清晨,他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起身。苏培盛替他梳洗更衣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大约是觉得他今日眉目间那层积了数月的沉郁淡了不少,但也没有多问。沈清宴把那道章程放进袖中,往养心殿正殿走去。
殿门开着,胤禛已经坐在案后了。大约是刚用过早膳,茶盏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他手里拿着一本折子正在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沈清宴脸上停了一瞬,开口说了一句:"今日倒是早。"
"儿子起早了。"沈清宴在案前站定,从袖中取出那道章程双手递上去,"河南赈灾的章程,儿子昨晚拟好了。阿玛若有空,现在看?"
胤禛接过来展开,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沈清宴站在案前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阿玛旁边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胤禛把章程合上放在案角,抬眼看他:"分县核灾、按轻重缓急分批拨银,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你没有算进去一条——各县之间可能存在瞒报。有些县官为了多拿赈银,会把灾情往重了报。你这份章程里没有设复核机制。"
沈清宴站在案前,听完之后状似认真思考了一下:"儿子确实没有加复核机制。儿子原以为,让各省督抚派人抽查即可。但阿玛说得对,督抚与下属县官之间常有旧谊,抽查未必有效。依阿玛之见,该由谁来复核?"
"从户部抽调几组人,不提前通知,直接下去查。"胤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平的,"每组三人,一查账,一查仓,一访民情。互不隶属,互不通气,回来之后各自写一份核报,三份对不上就是有问题。这个法子朕用过,比你那份章程里写的"督抚抽查"管用。"
沈清宴站在那里,把胤禛说的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儿子回去之后把它加进去。阿玛还有别的要改吗?"
"暂时没有。你先加复核机制,加完之后再拿来给朕看。"
"好。"沈清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出去。他站在原地,像是还有话要说,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胤禛看了他一眼,大约是看出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了一句:"还有事?"